<p class="ql-block">近端午过坪间即事</p><p class="ql-block">文/星汉</p><p class="ql-block">坪间大叶草,查考地生黄。</p><p class="ql-block">林下无一问,千年疗旧伤。</p><p class="ql-block">又说端午事,人数道安康。</p><p class="ql-block">户户门悬艾,丛丛自守常。</p><p class="ql-block">话说校园草坪间那片大叶草,长得正好。</p><p class="ql-block">我蹲下来细看,叶子宽而厚,绿得发沉,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叫不上它的名字,查考了半天,大概是民间常说的“野生地黄”一类——可这名字,如今也没几个人叫得出了。</p><p class="ql-block">这些草就长在这儿,年年端午前后冒出来,不问来人,也不管世道变了没有。林下无人问津,它们倒自在得很,千年如一日,像是专为疗治某种古老的旧伤而生的。那伤是什么?是屈原投江的痛,是伍子胥悬眼的恨,还是千百年来人们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淤积?也许都有,也许都无。反正到了这一天,人们总还是要采些草,煮水沐浴,悬在门上,仿佛这样就能洗去一年的晦气,把平安挡在门外头。</p><p class="ql-block">线上线下,人们又说端午的事了,开始说粽子,写诗,道安康。</p><p class="ql-block">我这才想起来,再过几日就是端午节了。城里人过端午,无非是超市买几个速冻粽子,微信群里发几句“端午安康”,就算过了。热闹是热闹的,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的是什么呢?是儿时娘亲亲手炸制的香喷喷的糖糕、菜角?是电视里看到的南方赛龙舟时人群的呐喊?还是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过节就有好吃的、好玩的,那份简简单单的欢喜?</p><p class="ql-block">此时,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插着一束艾草。远远望去,绿的,枯的,新新旧旧叠在一起,像是一道道无声的符咒。它们就那样守着,守着自己,也守着门里的人。没人说得清这习俗传了多少年了,也没人真的去追问。艾草不问,悬艾的人也不问——照着做就是了。</p><p class="ql-block">我想,这大概就是“传统”最朴素的样子。它不需要每个人都能讲出一番大道理,只需要一代代人默默地传承下去,像田埂上的草,不生不灭,守着节令,也守着自己的本分。</p><p class="ql-block">去年的艾草还裹在门前的竹帘里。手一动,悬挂的小铃铛轻轻摇响。声音很轻,风一过就没了。可那股草香,好像从来都没有散过。</p><p class="ql-block">2026.06.16田园节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