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绿啄木鸟育雏

王艳霞

　　奥森南园，一对灰头绿啄木鸟正在育雏。

我每天清晨都去看。开始时小鸟还未露面，只见亲鸟轮流衔食钻进树洞。又过了几天，洞口探出了小脑袋。

　　6月10日，五点半我就到了。第一个到达的好处是——可以任选机位。

架好相机，等待。

　　亲鸟迟迟不来，小鸟们却按捺不住了。先是头顶一撮红羽的小雄鸟探出头，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东张西望；接着小雌鸟也挤了出来。洞口太小，看不出里面到底藏了几只，只见它们轮番探脑，时而张大嘴巴，时而缩回洞中——分不清是焦急等食，还是好奇地打量外面的世界。

　　一个多小时后，亲鸟终于来了。

　　灰头绿啄木鸟的喂食方式很特别。成鸟衔食归来，停在洞口，并不直接递过去，而是猛地一甩头——这个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要把自己甩出去。通过用力甩头收缩肌理，嗉囊里预先半消化的食物被反刍出来，稳稳吐进幼鸟大张的嘴里。

　　那甩头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幼鸟伸长脖颈，拼命张开嘴巴，黄口边缘格外醒目。亲鸟不厌其烦，喂完一只，飞走，过一会儿又回来，再甩头，再投喂。一趟趟往返，一次次俯身，没有丝毫懈怠。

　　我在取景器后面看着，忽然觉得那个甩头的动作里藏着某种执拗——是本能，也是深情。

　　后来影友告诉我，那一窝共飞出五只幼鸟。我算了一下日子，从露头到出飞，不过短短数日。那个小小的树洞口，曾经一天天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瞪大眼睛张望这个陌生的世界；忽然有一天，就空了。

　　亲鸟不再来了，树洞安静下来。

可我总记得那个清晨——朝阳斜斜打过来，洞口的小雄鸟顶着朱红色的顶冠，像个着急出门的孩子。而亲鸟归来时那奋力一甩，仿佛把全部生命都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