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在阁楼的木箱子里翻出一盏锈迹斑斑的虎头牌手电筒,摁了一下,居然还能亮。旁边还躺着一个牡丹花图案的搪瓷盆,搪瓷掉了大半,但那朵花还在。那一刻我愣住了——这些东西,少说也有三十年了吧?</h3></br><h3>今天咱们就来好好唠唠,那些年供销社柜台里卖过的老物件,看看你家还剩下几样。</h3></br><h3>说起供销社,现在00后的小年轻可能听都没听过。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供销社那就是咱们爷爷奶奶们的"淘宝"——只不过不用联网,不用等快递,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售货员,你要啥,人家给你拿啥。</h3></br><h3>几乎每个城镇都有这么一家供销社,门头上挂着一颗醒目的大红五角星。那年头物资不丰富,能进供销社的东西,都是硬通货。一打一打的火柴、一摞一摞的搪瓷盆、码得整整齐齐的英雄牌墨水……那都是日子的底气。</h3></br><h3>要知道,那时候买啥都得凭票。布票、粮票、油票,没票有钱也白搭。供销社的柜台,就是连接千家万户和整个世界的桥梁。爷爷的烟叶、奶奶的顶针、爸爸的英雄钢笔、妈妈的蛤蜊油,全从那扇玻璃柜台后面递出来的。</h3></br><h3> <h3>就说顶针吧。这玩意儿现在估计只能在奶奶的铁盒子里翻到了。巴掌大的圆环,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坑,套在手指头上,纳鞋底、缝被子的时候,针尾顶在上面,一使劲就穿过去了。我奶奶那双粗糙的手,就是靠这个顶针,缝出了我们一家人的棉袄棉裤。</h3></br><h3>可现在呢?孩子们穿的衣服都是买现成的,谁还自己缝?顶针没了用武之地,00后的小朋友见了,估计都认不出这是啥。</h3></br><h3>还有那篦子,齿儿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以前专治头上的虱子。记得小时候,我妈把我按在板凳上,拿篦子一下一下地梳,那叫一个疼!但梳完了,虱子没了,头皮也清爽了。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虱子这东西几乎绝迹,篦子也就跟着"退休"了。</h3></br><h3>插口灯座,八九十年代家家户户挂白炽灯用的底座。那会儿的白炽灯,发出黄黄的光,不怎么亮,但耗电可不含糊。后来日光灯、LED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白炽灯被淘汰了,插口灯座也就跟着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h3></br><h3>泊头火柴更让人唏嘘。以前做饭烧灶,火柴那是消耗品,一打一打地往家买。可现在呢?打火机一统天下,火柴都快成收藏品了。听说泊头火柴厂都倒闭了,那段"一根火柴点亮万家灯火"的日子,一去不复返。</h3></br><h3> <h3>不过话说回来,有些老物件,还真就活了下来,而且活得还挺结实。</h3></br><h3>虎头牌手电筒,那就是个狠角色。农村没路灯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行走的"太阳"。尾部拧开盖儿,塞两节大号电池,按红按钮就亮,松手就灭;想长亮?把后面的推钮一推,稳稳当当。关键是它耐造,坏也只坏前面的小灯泡,其余部分用上十几年都不带出毛病的。我家那盏,就是我爷爷传给我爸,我爸又传给我的。</h3></br><h3>搪瓷盆和搪瓷缸也是硬通货。搪瓷盆上印着牡丹花、鲤鱼、鸳鸯,个个寓意吉祥;搪瓷缸子,白色的泡茶,黄色的装猪油——也不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反正全国人民居然不约而同就这么干了。搪瓷这玩意儿,用破了还能修,找个补锅匠,三下五除二,又能再战十年。现在我家厨房里还摆着一个,牡丹花都磨花了,但洗菜、和面,照样好使。</h3></br><h3>英雄牌墨水,那可是我们那一代人的"墨水自由"。小时候练钢笔字,参加书法比赛,用的全是英雄牌。蓝黑色的墨水,洇在作业本上,带着一股特有的墨香。如今的孩子都用中性笔了,但你要是去文具店转转,英雄牌墨水还在,安安静静地待在货架上,等着某个怀旧的人把它带走。</h3></br><h3>上海牌手提包,黑色的人造革材质,方方正正的,往自行车车把上一挂,就是当年最时髦的"通勤穿搭"。我爷爷就有一个,里面常年装着记账本和几包烟。后来流行皮包了,流行双肩包了,但那黑色的手提包,至今还挂在我家老屋的门后头。</h3></br><h3> <h3>这些老物件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不是因为它们多值钱,而是因为它们身上,沾着日子的温度。</h3></br><h3>歪歪油,学名叫蛤蜊油,装在蛤蜊壳里。冬天手上冻疮了,抹一点,立马就不疼了。擦手、涂脚、润嘴唇,堪称"万能选手"。这东西便宜得很,几分钱一个,但那个年代的人,谁没用过?</h3></br><h3>铝制饭盒,带饭界的鼻祖。工厂里上班的工人,早上出门揣上一饭盒米饭,中午去食堂蒸热,就着咸菜就能对付一顿。饭盒盖儿上磨出的划痕,那是岁月的勋章。</h3></br><h3>煤油灯灯头,停电的夜晚全靠它续命。棉芯烧短了就换一根,旁边的旋钮可以调亮度——调亮了亮堂,但费油;调暗了省油,但眼神不好的人就得凑近了看。我奶奶就是在这豆大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纳鞋底。</h3></br><h3>还有那老式水龙头,刚买回来锃光瓦亮,用不了多久就锈迹斑斑。坏了的时候拧起来嘎吱嘎吱响,水从顶部往外冒,左拧右拧都止不住,最后只能关了总阀,换新的。</h3></br><h3>还有小金龟,摇一摇脑袋就会动的那种小摆件;还有中华牙膏,白管子上印着天安门;还有可折叠的小剪刀,别在钥匙扣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h3></br><h3> <h3>有人说,记忆是有重量的。那些老物件,就是我们和过去之间的锚点。</h3></br><h3>它们见证了一个物资匮乏但人心淳朴的年代,见证了一家人围着一盏煤油灯吃晚饭的时光,见证了妈妈在缝纫机前踩踏板的背影,见证了爷爷拎着虎头牌手电筒走夜路的背影。</h3></br><h3>供销社的柜台拆了,但那些老物件还在。有些摆在博物馆里,有些躺在老家的木箱子里,有些还在厨房的墙上挂着。它们不会说话,但你只要看见它们,那些年的日子,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来了。</h3></br><h3>1. 《中国供销合作社发展史(1949-2000)》,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编,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h3></br><h3>2. 《八十年代生活记忆图鉴》,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19年版</h3></br><h3>3. 《泊头火柴厂志》(内部资料),河北省泊头市档案馆藏,1998年编纂</h3></br><h3>4. 《英雄牌钢笔与国产墨水的黄金年代》,《上海轻工业》期刊,2021年第3期</h3></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