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香里的端午

难得糊涂

中华民族传统文化节日端午节就要到了，但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童年记忆里，我对端午节几乎没有什么概念。我的家乡在河北武安西南部的一个小山村，群山环绕，绿树葱郁，潺潺溪水从村西边流过。端午节在我的记忆中，总是与金黄的麦浪和忙碌的身影连在一起。那时，这个节日恰逢农村孩子们放“麦假”——从生产队的社员到学校的学生，大家全力以赴投入夏收、夏种、夏管的“三夏”农忙时节，天天起早贪黑，在地里忙个不停。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去，生产队的钟声便唤醒了沉睡的村庄。七八岁的孩子，任务是捡麦穗。手里提着小竹篮，睡眼惺忪地跟在大人们身后，走进刚刚收割过的麦田。阳光渐渐炽热，汗水浸湿了衣衫，但孩子们并不觉得苦。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每一粒粮食都珍贵无比，捡拾遗落的麦穗，既是为集体做贡献，也是为家里多添一点口粮。农忙时节，到了端午节这天，生活的节奏才会稍稍放缓。母亲会拿出积攒了好些日子的鸡蛋，小心翼翼地炒成金黄的拽面卤，浇在亲手制作的拽面上。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蛋卤面，是全家人最奢侈的享受。孩子们围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拽面，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在那个年代，能吃上一顿饱饱的拽面，便是我儿时最大的欣慰。

我的家乡还有“送篮子”的习俗。严格来说，这并不是端午节的风俗，而是夏收后庆祝丰收、分享新麦的活动，只是时间上与端午节相近，两者便常常交融在一起。新麦磨成的白面蒸出的馒头，圆润饱满，象征着团圆与富足。如果当年麦收较早，人们就提着装满新麦馒头、麻糖、糖糕、炸三角等篮子走亲访友。这不仅是物质的分享，更是情感的联结，传递着对亲人间淳朴的善意和安康祝福。如今，“送篮子”的习俗依然延续着——虽然不再送白面馒头，但给长辈送些鸡蛋、牛奶，或是带上一点钱，心意还在。

在那个年代，节日对我们来说，除了盼着过年（春节），其他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尤其是端午节，我们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活动，不像南方有吃粽子、赛龙舟那样的习俗。

如今回首，六十年代家乡的端午节，我并没有太多清晰的记忆——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丰盛的宴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但那里却有最纯粹、最踏实的夏粮收获的喜悦与幸福。那碗新麦做的拽面的温热，那口火烧麦穗的香甜，以及田间地头忙碌而充实的身影，共同构成了那个时代独特的文化记忆，成为乡愁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后来，我参加了工作，走出了家乡。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越来越好，信息也越来越发达，商贸和交通日益便利，我才对端午节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端午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起源和传说有很多种，流传最广的是纪念屈原，缅怀他的爱国主义精神；也有说法是为了驱邪避疫、祈求平安健康。端午节已经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2008年端午节被国家列为法定节假日，2009年选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放假一天，有助于保护和传承这一千年的民俗。

在这一天，人们会举行各种庆祝活动，吃粽子、赛龙舟、挂艾草，以此表达对传统文化的热爱与尊重。如今我住在城市里，吃粽子成了端午节的“标配”，手腕脚腕上也会系上编好的五彩花绳，感受着大江南北的端午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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