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客与江南

尚凝寒

《楚客与江南》

文/余长城

唐朝时的江南便是战国时期的楚国（包括春秋时期的吴、越），泛指长江以南，这从唐朝的行政区划可以确知。唐开元二十一年，江南道分析为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和黔中道三区，治所分别在苏州、洪州和黔州——地理位置在长江的下游、中游、上游。

自古长江以南指南方、黄河以北指北方，长江与黄河之间为中原。如果把秦岭-淮河作为地理分界线，则淮河以北指北方、淮河以南指南方。隋唐以前的南北朝，便是以淮河作为分界线的。，只有在北周与南陈时才以长江为分界线。

淮河因为不能像黄河、长江一样横贯东西，必须搭上秦岭，所以以淮河作为南北分界线的一部分时，只对应黄河与长江的中下游。

中国的可确信的历史，始于《春秋》，也就是始于春秋时期。因此自春秋至战国时期的楚国，便是南国的代名词，自那时至唐朝都称江南——当然也包括吴、越。楚国在秦朝时改称荆国，是避始皇帝之父子楚的名讳。子楚原名异人，因取悦华阳夫人而改名子楚。

历史上没有“三楚”一说，但“三秦”相对于“三楚”实在太小了。我个人认为：大的“三楚”，可指春秋时楚、吴、越三国；小的“三楚”，可视为第一位自称楚王的熊渠，将其三子分封为句亶王、鄂王、越章王的三块领地。

是故楚国即指江南。

虽然宋朝以后，狭义的江南只指长江下游的太湖流域——即吴越一带，楚国又退回洞庭湖南北，甚至侠义的楚国仅指湖北和江汉平原周围，但唐朝时并非如此。唐宋之间的五代十国，南唐是十国中面积最大的，也是文化最发达的，远大于当时的南楚国与吴越国。因为南唐只是一个割据政权，其都城江宁，后世称其为“六朝古都”时，并不包括南唐。

“六朝古都”在其连续性的东晋、宋、齐、梁、陈五朝，沿长江有三大城市及军事重镇，分别是荆州、建康、扬州。

隋一统中国，杨广独爱扬州，改称江都——与长安、洛阳齐名，最后杨广也死在江都。

隋文帝是李渊的姨夫，隋炀帝是李世民的姨夫，唐承隋制，也有一些感悟成分在里面——包括唐太宗伐高丽国，所以唐朝时的江南，扬州是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当然更因为大运河枢纽之故。

中国的文化，文学自然以诗为主。隋炀帝是位诗人，唐玄宗是诗人兼音乐家，唐太宗也可算半个诗人。

唐人写诗，写到江南好用楚、吴、越以示地理。楚是广义的或狭义的，吴、越则一定是狭义的——越从不包括吴。

至于“楚客”一词，最早出现于唐诗中则见于骆宾王的“芳杜湘君曲，幽兰楚客词”，随后见于陈子昂的“秦穆饮盗马，楚客报绝缨”。骆宾王诗中的“楚客”大概指屈原，而陈子昂诗中的“楚客”则指某个楚国武人。后来李白《愁阳春》赋中的“楚客”则指宋玉。中唐刘长卿的“万古谁留楚客悲”中的“楚客”则指贾谊。至于岑参在《万里桥》诗中“成都与维扬···楚客过此桥···”中提到的“楚客”，则指楚国人在成都，而这个楚国人是扬州人。

虽然在唐诗之前很难找到“楚客”一词的出处，但这个词却有三个方面的意思，分别是：楚国的名人，例如屈原、宋玉或某位武将；外乡人在楚地，如贾谊；楚地人在异乡，如扬州人在成都。

这里要特别解释一下“客”字。在第一重意思中，“客”指天地、光阳之过客；李白诗序曰：“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在第二、第三重意思中，“客”指他乡之客，如李白之父起名为李客。

初唐，有两名起名为“楚客”的人，一位是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一位是李白最后一任妻子的爷爷宗楚客。

盛唐时，孟浩然的初恋情人飘零到扬州，名叫韩襄客。

2026.6.15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