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南海普陀山

东方绿舟

呢称 ：东方绿舟

美篇号：11816634

2021年我再次到了宁波，与好友一起去了“南海普陀山”这个灵秀与庄严——那海天相接处的梵境，那潮音洞畔的千年钟声，早已在心头萦绕多年。当年初至宁波，行色匆匆，未及渡海朝圣，此憾如一枚未启封的信笺，静静躺在岁月深处。此次应老友之邀重访故地，心中早已笃定：此行非赴普陀山不可，非亲谒那“海天佛国”不可。

普陀山，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素称“海天佛国”，亦为观世音菩萨应化道场。山势衔海而起，梵宇依崖而筑，普济、法雨、慧济三大禅寺错落层叠，飞檐凌空，香火绵延千载不熄。西天景区中，观音古洞幽邃如耳听天籁，磐陀石孤峙云表、势若飞来，梅福禅院隐于翠微，心字石上“心”字如月，照见人间万般情念。紫竹林清风徐来，不肯去观音院静守潮音，而巍然矗立于龙湾之巅的南海观音圣像，高33米，面朝沧海，左手托法轮，右手施无畏印，慈目低垂，似将万里波涛、芸芸众生，尽纳于一念悲悯之中。

金秋十月，我与挚友自舟山乘轮渡赴普陀。海风浩荡，扑面生凉；晴光万斛，倾泻于粼粼碧波之上，碎金跃动，恍若佛前长明灯盏。道旁林木葱茏，却难掩骄阳炽烈，热浪如绸裹身，汗珠未落已蒸腾成雾。我们随人潮缓步而行，心却早已乘风破浪，飞向那云水相依、钟磬悠远的海上佛国。

远眺普陀主峰——佛顶山，山形如卧佛仰卧于万顷琉璃之上，眉目舒展，胸廓起伏，静穆中透出无言的悲智。海天为幕，山身为相，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安住于此，以亘古之姿，守护着这一方清净道场。

乘游艇约半小时抵岸，甫下船，便见一旅行团整装待发。我们欣然随行，借导游清越之声为引，悄然步入这场穿越时空的心灵朝圣。无需香金，不费周章，只凭一双耳、一颗心，便得以聆听观音传说、古刹兴衰、潮音石语——原来最深的参访，有时始于一场不期而遇的同行。

这位同行的老友，是我廿载知交。岁月如潮，淘尽浮华，唯余真意愈显澄澈。山径蜿蜒，他默默为我负起相机包；烈日灼灼，他递来半瓶凉水；石阶陡峭，他伸出手，不言而暖。所谓良辰美景，未必在峰巅云海；而是在你气喘吁吁时，有人与你并肩，同看一树斜阳、半岭松风。

山门将至，香市喧阗，摊贩林立，游人如织。我本欲购一束清香，虔心默祷。然见香火如市，人声鼎沸，香炉前排队如长龙，烟气氤氲中，竟难觅一分清寂。驻足片刻，终莞尔一笑，敛袖合十，将所愿悄然寄于心间——佛前一炷香，何须形迹？心香一瓣，已越千山万水。

二龟听法石前，游人屏息。崖壁之上，一龟昂首向上，筋骨嶙峋，似正奋力攀向法音高处；一龟俯首贴地，四足微屈，神态恭谨，宛若凝神谛听。传说二龟久聆观音说法，心光顿开，遂被点化为石，永镇山阿。石不言，而禅意自流；形虽固，却比许多奔忙身影更接近觉悟。

为撷取山色天光，我们穿石阶、绕竹径、攀危崖、涉浅滩，汗透重衣，气喘如鼓。幸有挚友始终负我相机包，不言辛劳，只在我取景时悄然退后半步，为我留出整幅山海。原来旅行最动人的构图，并非框住风景，而是框住那个与你同频呼吸、共守静默的人——两人步调如一，山风拂面，便皆成诗行。

我俩漫步前行，穿殿过廊，礼佛观像。普济寺大圆通殿金碧庄严，法雨寺九龙藻井云气翻涌，慧济寺高踞佛顶，松涛如诵经声。我频频按动快门，竟忘了方位次第，也分不清哪是东廊、哪是西庑。但又何妨？只要镜头所及，是飞檐一角、是苔痕一痕、是僧影一掠、是海光一瞬——那便是普陀山予我的真实印记。

盛夏余威未减，骄阳似火轮悬于中天，灼灼不可直视。浮云被热风揉散，石阶蒸腾起袅袅白气，人行其上，如履蒸笼。我不得不收起相机，躲进古樟浓荫之下，静听蝉鸣与远处隐约的木鱼声交织——原来最深的清凉，不在树荫里，而在心不逐热、不避暑、不怨天时的安然一坐。

史载：1997年南海观音圣像开光之日，天本阴沉，云幕低垂。然当红绸掀落、圣像初现刹那，忽见万道金光自云隙迸裂而出，如金箭直贯圣像顶髻，通体生辉，宝相庄严，仿佛天地为之启明，日月为之驻足。

更奇者，仰首但见碧空澄澈处，赫然浮现金银二色观音立像，轮廓分明，衣袂宛然，全场信众仰天而呼，泪光与金光交映，掌声如潮，久久不息。须臾，圣像莲座下方又浮出数朵浅红云霞，状若盛开白莲，凝然不动，良久方散。此非幻影，亦非臆说，而是无数亲历者共同见证的——海天之间，自有不可思议之庄严显现。（本段文来自百度）

石阶尽头，一位老妪正五体投地，一步一叩，额触青石，手印清晰。尘灰沾衣，汗浸鬓角，她目光低垂，却如炬火不熄。那不是表演，亦非仪式，而是以血肉之躯，在丈量信仰的深度。我悄然退至一旁，屏息静立——有些虔诚，无需理解；有些敬畏，只需驻足。

信仰，未必是信某尊塑像、某段经文，而是在纷繁世相中，为自己守住一盏不灭的心灯：灯焰虽微，却足以照见善恶之界、进退之度、取舍之明。我不言神迹，亦不破人所信；唯愿己心常怀温厚，行止有敬，言语存诚——此即人间最朴素、也最庄严的修行。

一日朝圣毕，身倦而神清。归宿后泡一盏清茶，浴一泓温水，静坐窗前，看暮色缓缓漫过海面。旅行之妙，正在于此：它不单是地理的位移，更是心域的拓荒。祖国山河壮丽，不在画册里，而在你踏过的每一级石阶、吹过的每一阵海风、默念过的每一句祈愿之中。带上相机，不是为炫耀风景，而是为老去时轻轻翻开——那泛黄纸页上，有光，有海，有你与挚友并肩而立的剪影，更有那一生未曾辜负的，山海与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