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麦熟了》</p><p class="ql-block"> 农历三大节,惟端午是希望与惆怅最为对立的节候。这是我对农村缺粮年代的认识。</p><p class="ql-block"> 春末夏初的阳光总是温暖的,“布谷”声中,麦青麦黄,随风湧浪,景象虽美,农人不觉得浪漫,小麦能上桌、才是很多农户最急切的巴望,有的农户粮食告罄、断炊在即,投亲借粮囧态难表;有的农户尚有存粮,也已捉襟见肘;张口等粮是一种煎熬,这种境遇就因为青黄不接!</p><p class="ql-block"> “日晒麦黄”时,麦香就在嘴边,诱惑的希望总给人莫名的无奈,希望的诱惑给人留下期待之美!</p><p class="ql-block"> 读白居易的《观刈麦》云:“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诗的言简意赅,把麦收的辛劳潜伏在一个“忙”字里,感佩之余,觉到与我们农村农时不符,查后知,白居易写此诗是在陕西盩厔,所以长江中游暖于关中,小麦成熟季有时间差。关中“小满十日小麦上场”,我们农村立夏过后新粑(馒头)可以上桌。</p><p class="ql-block"> 我愚以为:生在好的地方可以省略一段无谓的奋斗!换言之,运气比奋斗更重要。</p><p class="ql-block"> 小麦熟了!家有粮油,心地稳定,思想也宽泛了,农活闲适,端午节临近,眼见景物就优美起来,正好气候不寒不暑,夏收作物入库了;早稻发兜了(分蘖期);棉花生长盈尺;“清明前后种瓜种豆”的时蔬植物一片蔚然,桌上咸菜唱独角戏的季节翻篇了;那时的农村,除了农历三节都很难见到荤腥和油炸食品。等到小麦收了,油菜籽上榨,菜油已入库,油和面粉都有,请师付炸点面窝,油条,男女老少打个“牙祭”,饕餮大餐变幻成“大胃”一代人的笑脸。有时候遇有公餐,做面疙瘩,(俗称“杀客马”),就有人说:我喜欢吃大疙瘩,越大越好,其实疙瘩大了,油盐不进,哪好吃呢?说到底就是奔着份量大去的。</p><p class="ql-block"> 人的生活滋润了,鸡下蛋唱歌,鸭凫水寻食,牛闲适反刍,猪上槽摇尾,……,家畜随人一片欢实。</p><p class="ql-block"> 农人要求并不高,!一旦吃饱了,思想就活泛了,劳动强度低了,就笑靥多彩了,情绪泛起,俚语乡俗中,兴、性之词,乡土“典藉”,在农活之中,辍耕之余,荤言荤语,良莠并茂,“淫邪”之风,迅速萌生,不过这也是生活本质属性东西而已,如同信天游,开口多唱“情”,情唱深处都是“俗”,俗到接地气,经过文化的升华,抽象出经典,似能看到《诗经》中《风》的影子了。</p><p class="ql-block"> 小规模的自然生态,大家都不种小麦了,一是不存在因青黄不接、靠小麦接济缺粮危机的现象了;二是小麦耐田,种植时间长,管理成本高;三是小麦越冬,要经历干旱,寒冻,虫害,难关重重。传统的自然农业必然会礼让给商品生产的大规模农业!</p><p class="ql-block"> 小麦熟了, 端午来了,过去那段艰难困苦而又生活气息浓郁的生活片断时常在眼前闪现!</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