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三年的音乐班生活到了最后一年，学生们的能力、技巧、性格、特长等各方面就表现出了明显的差异，集体行动越来越少，三五成群的偶有出现，“成双入对”的饭友有的也只在餐桌上相见。更多的“艺人”都变成了独来独往的“伊人”，宛在水中央，宛在青草深处，宛在高高的大“舞台”……</p><p class="ql-block">这期间，发生过很多小事，当年觉得不足挂齿，可时隔30多年不曾忘记，那就值得一提了。</p><p class="ql-block">一天晚自习，音乐班的教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哼哼呀呀”，没错儿，她们又在写作曲作业了，作曲要有灵感，还得记谱准确，记谱可以靠后天努力，灵感真不是时刻都有。</p><p class="ql-block">“当当当”敲门声若隐若现，有力量也不失礼貌，来人是两名男同学，先进来的很绅士地介绍了后者，那是某某班的班长。那班长走上讲台，先抛出一个问句：“音乐班的同学们，你们觉得近段时间，食堂的伙食怎么样？”</p><p class="ql-block">“还行啊，跟以前没什么区别。”音乐班的学生绝对不会冷场，接话的人不占少数。</p><p class="ql-block">“那菜价呢？觉得合理吗？”那班长继续发问。</p><p class="ql-block">“你有什么事，干脆直接说吧！是来做调研的吗？”生活委员有些急了。</p><p class="ql-block">那班长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说：“不瞒你们说，我们班的学生代表集体行动，此刻正在各班调查，如果大家都觉得菜价虚高，我们要采取一些行动，看看你们是否配合？”讲台下面的男生补充道：“为了表示对音乐班的重视，我班班长亲自来的，你们……”</p><p class="ql-block">“不用多说了，我班配合，你就说怎么做就行了！”音乐班班长没有征求大家意见，就擅自做了决定。</p><p class="ql-block">“明天中午和晚上，我们所有人集体不去食堂吃饭，到时候就会有人出面解决了，你们只需……”“明白了，放心吧！”那班长活没说完，就得到回应，他们二人匆匆离去。</p> <p class="ql-block">紧张又刺激的就餐时间到了，宿舍楼里的学生一边吃着面包、香肠一边盯着食堂大门，先看到厨师卷起一半衣服露出大腹疑惑地探头探脑，东张西望，进进出出几个来回后，应该是猜到了原委，不再出门观望。这时，音乐班的阿成同学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几乎横摆，每走一步，用力摆一下，节奏感十足地走向食堂。</p><p class="ql-block">“阿成！回来，你干什么去？”宿舍楼里传来制止声。</p><p class="ql-block">“我吃饭呗，去食堂还能干嘛？”阿成很不屑。</p><p class="ql-block">“今天不去，你忘了？”</p><p class="ql-block">“不吃饭我饿啊，吃完饭我还得练琴呢！”他一个人进去了，享受了包场待遇，要是再配上红酒和小提琴，那就只差一个女朋友了，可惜，那时他没有女朋友。</p><p class="ql-block">饭后，阿成径直走向了琴房，背起每人一台的手风琴，拎着折叠凳，坐在角落里又开始演奏起他的每月一首练习曲，反反复复真是不嫌枯燥，他的水平得到了老师的极度认可。看来有些成功，真的要伴着孤独。</p> <p class="ql-block">说起孤独，阿飞也是代表人物，她终日坐在走廊尽头的侧门处，怀抱手风琴对着操场狂练《野蜂飞舞》，再用美声唱法高唱《孤独的牧羊人》，已经练到无视异样目光的程度。曾有好心人提醒过她：“曾有人在这里跳了下去，你不怕吗？”阿飞平静地回答：“害怕的地点应该在一楼，他站在五楼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这看似无情却很冷静的答案，只有她能想得出来。</p><p class="ql-block">阿飞在哪里吃的午饭，没人看到。那天的晚餐没有包场待遇，因为有几个“叛徒”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进去吃了饭。好在最后的结果很理想，用现在直播间里的话说：价格确实被“打”下来了！且只用了两顿饭的时间。</p> <p class="ql-block">不知为何，“孤独”的人越来越多，绿油油的操场尽头，总能看到一袭长裙的粉女郎，她手捧书本，时而伫立在花中央，时而轻靠在杨树旁，那日，收到林校电影院的观影通知，学生们兴奋地奔走相告，粉女郎侧身坐在压住篮球架的那块大石头上，好像在书写着什么，对同学们的呼唤置之不理，后来烦了，索性转过身去摆摆手，她说：“我不怕一个人留在学校，你们不用管我。”</p><p class="ql-block">“是否，这次我将真的离开你，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是否，应验了我曾说地那句话，情到深处人孤独……”此刻，苏芮的老歌突然出现在脑海，粉女郎是为情所困吗？起初不知，后来听说有人在篮球架边捡到了一本日记，未署名，满是情。</p><p class="ql-block">情窦初开的十八岁，不应只属于粉女郎一人，若是用心记下了满纸情，又怎会轻易遗落呢？这件事没有最终答案，只记得粉女郎神出鬼没，与大家渐行渐远。</p> <p class="ql-block">寝室里也有孤独之人，躲在用小碎花布围成的私密空间里，从不出声，室友吵翻天也无动于衷，搞笑爆梗频出也听不见她笑。不知是笑点高还是心事重，真是个奇女子。“奇女子”总是在寝室熄灯后出来洗漱，借助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先将门打开一个缝儿，再去找到脸盆，抹上洗面奶，挤上牙膏咬在嘴里，端着脸盆用脚就能轻轻拨开门，由于门向里开，她出去后无法关门。有一日室友探讨：你们说说有人每天都洗袜子，因为天天脏，不得不洗；有人一周不洗袜子，袜子也不脏，到底谁算是干净人？正方、反方没辩出个结果。但是大家不约而同发现，肥皂、牙膏、洗面奶最近用得飞快，令人生疑。秘密侦探工作开始了，很快锁定目标，于是大家藏起了日用品，可时间久了自己用起来也不方便，于是又恢复如初。令人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一次善意提醒没有起到丝毫效果，室友怒了，对策来了。</p><p class="ql-block">那天熄灯后，“奇女子”出帘行动，动作娴熟地抹上洗面奶，挤牙膏，咬在嘴里。“啊！呸！”她匆忙拿出牙刷，飞速冲出寝室，只听到一路小跑声越来越远……</p><p class="ql-block">“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多功能鞋油是啥味儿呀？粘在牙上能洗掉吗？”计划得逞的室友们没有预想的那么解气与开心，内心反而不安起来。她们收起了鞋油，换上牙膏，安静躺着，一夜无声。</p> <p class="ql-block">孤独的人其实内心都很强大，他们做事有自己的主张与见解，不依赖他人，有独处的勇气，其实他们的确有过人之处，所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都属成功者。</p><p class="ql-block">毕业后的聚会，令“孤独者”彷徨，他们有的见首不见尾；有的欢聚后便退了群；有的悄无声息地做着“伊人”，只愿在水一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