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县有个小西天

亮堂堂

隰县有个小西天

白尚立

小西天是一座寺院，最初因其大雄宝殿里塑了近两千尊佛像而得名千佛庵，位于山西省临汾市隰县城西约1公里的凤凰山顶。凤凰山其实是一个大土坡，以其形似凤凰而得名，山势起伏跌宕，林木葱郁，为小西天风景增添了几分灵气。而小西天则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于凤凰山颠，熠熠生辉。

小西天的历史可追溯到明末。据史料记载，小西天实际建于明崇祯七年（1634），其开山始祖为五台山火场寺僧人东明。他游方于此，见城西北方向的土山像只凤凰，山上树林茂盛，环境幽雅，适宜建寺院，便发愿在此修建禅林。前后十年，终于建起了这座可以用“小、巧、精、奇”来概括建筑风格与特点的美轮美奂的小西天寺院建筑群。

　　因地势所限，所建所造景象只能在“小”中发生，都在“小”中体现；因势布景，凸显清秀，处处体现“巧”的灵活；寺院布置得体，殿堂构造缜密，精雕细刻，出神入化，则体现“精”的细微；千仞绝坡，峰峦叠翠，再加上举世罕见的悬塑，则体现出“奇”的出类拔萃。不可否认，受地势所限，一般寺院的对称布局在此只能因地制宜、因势而为，并且有效地利用纵向空间，三分之二的殿堂已经是双层结构了。正因如此，小西天才构成了独具特色的奇特景观。

小西天的名称很有来历。原来在隰县城南有一座与小西天齐名被称作“大西天”的圣境寺院，只可惜在混沌时期被完全破坏，今天已没什么痕迹，而此“重门”门额有“道入西天”便逐渐易名为“小西天”。如今，小西天为国务院公布的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25年荣登国家4A级旅游景区百强称号，为100强的第32位。

小西天整体坐西朝东，三面环山，东面临水，仰望凤凰山，土崖如削，峭立突兀，建筑群雄踞山巅，直指云空，气势逼人，岚霭缭绕，真是紫气东来。

　　穿过宽阔的莲花广场便进入景区。一段通道的右手山壁砌有从清代到民国至现代，文人墨客留下的对小西天赞美和感悟的墙碑，现摘两通：隰州人、时任齐河训导的李茂梅《游七佛庵》：“两山翠滴袈裟冷，一道溪流几席汧”；民国山西省政府主席赵戴文《游千佛庵书赠昌清住持》：露花添掩映，光彩绚缤纷。左手隔汉白玉栏杆为如意湖，因形如佛家法器“如意”而得名。如意亦为我国传统吉祥物，象征称心如意，好运连连。

再前行，是一座雕刻有传统纹饰、小石狮作望柱的汉白玉栏杆护卫的石拱桥。此桥有两个名称：一曰通天桥，我想，是通向小西天，抑或是通向西天极乐世界之意吧；一曰趋善桥，是否为让众生都趋向积德行善之意呢？桥西与如意湖相连的湖域又有一个名称，叫“放生池”，池的西岸就立有一块景观石，上书红字“放生池”。池中鱼龟共生相嬉，一派安然祥和氛围。

　　听导游讲，从此处到寺院有256米，须沿着石磴路拾级而上，先踏走240余级台阶，还需穿越10多米土洞，再攀石磴路才能到达寺院山门。举目望去，长长的石磴路通向顶端，真有种通向极乐世界之感；凤凰山顶的红色寺院高高地矗立着，那是一种让人产生向往观赏之美。石磴旁有一款宣传标语“不止小西天，临汾皆如此”，旁有小字“胜境悬塑绝唱”。我理解，不止小西天有如此美景，大美临汾处处都有美景，处处都在翘首等待、热情招待远道而来的各位游客。想到此，增添了我拾级而上的信心和勇气。

　　清晨的阳光洒向我们，两旁的翠绿招引我们，山涧鸟雀清脆的鸣叫声欢迎着我们，虽磴陡汗淋，但愉悦着，且不停攀登，不觉已来到了第一重砖劵山门。

深红色山门很庄重，门前一对石狮萌态十足，雄狮抓球，雌狮抚幼，门两旁挂一幅黑底金字联“慕西天念西天西天常蕴心底，仰彼岸思彼岸彼岸就在眼前”，额镌蓝底金字“小西天”。十几米的土洞过后又是几十级台阶，登上去即为第二重同是砖劵山门。此山门琉璃瓦覆顶，砖砌插飞、斗拱，同是门前一对石狮，门两旁挂蓝底金字联“无缘难入大乘门，有福方登三宝地”，额为蓝底金字“道入西天”。山门迎面为一座砖雕“一”字形照壁，其壁身为红底大大的一个“童子拜观音”图案组成的金色“佛”字，左下角连字为“福光普照大地生辉”。

　　照壁前向北有通往一层院的简易院门，挂有黑底金字联“登宝地悉植菩提种，入三门咸姿般若光”，额为“入口”二字。

　　一层院也称下院，东西厢殿各面阔三间，进深四椽，单坡硬山顶。插飞锦瓦，柁头裸露，斗拱装饰，额枋彩绘，一码三箭门窗。北厢殿为天王殿，挂黑底金字联“慈颜常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额悬黑底金字“天王殿”一匾。进殿内，迎面供奉弥勒佛。弥勒端坐莲花台上，笑口大开，项挂佛珠，左手托金元宝，右首抚膝，袒胸露乳，大腹便便。东西两侧神台上供奉四大金刚也称四大天王，造型威武生动，分别为东方持国天王（持琵琶）、南方增长天王（持剑）、西方广目天王（持赤龙）、北方多闻天王（持伞），这手中所持剑、琵琶、伞、蛇，表示分主风、调、雨、顺的职能，代表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在这里，古代劳动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祈愿，跟宗教信仰紧密联系到一起，所凝聚、体现的是浓浓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髓。南厢殿现辟为接待室。

　　正东为一座很别致又精致的倒座厢殿——韦陀殿。韦陀殿面阔进深都不达一间，但砖雕垂花门楼很是精致，双坡悬山顶，正脊处鸱吻相向，脊刹居中，淡绿色荷叶、白色莲子装饰，插飞锦瓦，斗拱垂柱，额枋花卉。殿内供奉护法金刚力士韦陀菩萨。韦陀又称韦陀天，原为印度婆罗门教的天神，是佛教中护法金刚力士的代表之一，人称护法菩萨，一般他被供奉于弥勒佛背后，而此处单设殿供奉，也可能是条件所限，但更是对他的推崇备至及虔诚。其韦陀像是由整块楠木精雕细琢而成，造型威武逼真，工艺精湛。像两旁有楹联“辅正摧邪教承大觉，振威显圣德副群心”。

　　正殿为五孔窑洞，顶端筑单坡硬山顶，淡绿色琉璃瓦剪边，前出廊。脊处淡绿琉璃瓦覆顶，两边砖雕花卉装饰，麒麟驮圆形宝塔脊刹居中，两端鸱吻相向，插飞锦瓦，淡绿琉璃瓦当滴水；出廊处雀替对称，深红明柱。中间三孔辟为无量殿，殿前挂中华民国十六年（1927）撰写的黑底金字抱柱联“果有因因有果有果有因种正因结甚果，心印佛佛印心印心印佛欲成佛先求心”，额悬黑底金字“无量殿”一匾。无量殿是下院的主体建筑，供奉无量寿佛。无量寿佛就是阿弥陀佛，是佛教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他代表着无量的寿命和光明，在汉传佛教里是信徒们主要修持和向往的对象。殿内是砖砌窑洞，无梁柱结构，且供奉无量寿佛，故又名“无梁殿”。无量与无梁，寓意佛法无量，一语双关，妙不可言。这里是平时僧人们诵经修行的禅堂。

殿内陈设很精美，除无量寿佛外，还供奉多尊铜铸佛像，其中铜铸三世佛及文殊、普贤菩萨佛像由顺治七年（1650）工部侍郎李呈祥敬奉，被视为镇寺之宝。前后层间悬空着木雕天宫楼阁。那天宫楼阁做工精致，精雕细刻，惟妙惟肖，堪称木雕中的精品。

　　靠北一孔窑洞为慈航普度殿，殿中供奉慈航真人和玉皇大帝。慈航真人即在佛教中对应的观音菩萨。殿门有黑底金字一匾“慈航普度”。

受地势与空间所限，从韦陀殿背后两侧进一边“疑无路”或另一边“别有天”的圆形门，便可到外边的孤桐峰即凤凰山的凤头处。该峰的两角处建钟楼与鼓楼，峰顶建摩云阁。摩云阁一分为二，面西为观音殿，奉祀观音菩萨；面东为魁星阁，奉祀魁星即文曲星，道教里主管人间文化命运与各种科举考试的神。

而“疑无路”和“别有天”源自一幅完整的楹联“高山仰止疑无路，曲径通幽别有天”，用在这里精准描绘出小西天藏于深山、寻径而入的奇趣意境——起初登山时山路曲折似已无路可走，转角处却发现殿宇叠翠于凤凰山巅，此豁然开朗如入“别有洞天”。

　　摩云阁下为坐西朝东的地藏殿。地藏殿是一间窑洞，前设廊。插飞锦瓦，斗拱装饰，额枋彩绘，殿门前两深红明柱挂黑底金字抱柱联“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额悬黑底金字“地藏殿”一匾。

地藏殿供奉地藏王菩萨。他是佛教中愿力很深的菩萨，救度一切罪苦众生，尤其是地狱中的众生，以“大孝”和“大愿”的德业被佛教广为弘传，其道场在安徽九华山。殿门前的楹联是对他一生救度众生的高度概括和真实写照。

殿内地藏王菩萨居中稳坐，姿态安详，闵公与道明分立两旁。闵公与道明是父子俩，但在这里子为上父为下，怎么回事呢？原来释地藏金乔觉初到九华山时，闵公为当地大户，父子俩与释地藏结善缘，一来二去，佛缘日深，闵公为其提供了大量的帮助，后道明成了释地藏的上首弟子，再后来闵公也皈依佛门在家带发修行。按佛门规矩，道明先进佛门为师兄，闵公后入佛门为师弟，这便成了“在家为父子，出家为兄弟”。在佛门中，父子相侍一位菩萨，实属罕见。

　　从右手门洞砖砌台阶拾级而上即可到达小西天的最高处二院——上院。

上院北南厢殿均为面阔三间，进深四椽，双坡悬山顶，前出廊。正脊处狮驼宝瓶脊刹居中，鸱吻相向蹲端，瑞兽追随，插飞锦瓦，斗拱装饰，额枋彩绘，格扇门窗。

　　北厢殿为文殊殿，殿门前深红明柱挂黑底金字抱柱联“一生导众生，无相现浊世”，殿内供奉文殊菩萨。文殊菩萨是智慧的化身，与普贤菩萨同为释迦牟尼佛的胁侍，合称“华严三圣”，道场在山西五台山。

南厢殿为普贤殿，殿门前深红明柱挂黑底金字抱柱联“得入普贤深行愿，常放智日大光明”，殿内供奉普贤菩萨。普贤菩萨代表一切诸佛的理德与定德，与文殊菩萨同为释迦牟尼佛的胁侍，道场在四川峨眉山。

　　正殿即为大雄宝殿。大雄宝殿坐西朝东，面阔五间，进深六椽，单檐双坡悬山顶，前出廊后出厦。插飞锦瓦，淡绿琉璃瓦剪边且有三个菱形造型，正脊处三组狮驼宝瓶脊刹居中，飞龙、莲子装饰，鸱吻相向蹲端。额枋彩绘，雀替对称粲然，格扇门窗。殿门前深红明柱挂黑底金字抱柱联“东土西方微尘不隔，人间天上万家庄严”，额悬金边黑底金字“大雄宝殿”一竖匾。大雄宝殿雄宏巍峨，庄重大气，典雅肃穆，古色古香，美轮美奂。

　　当踏进殿内看到场景的那一刻我被彻底冲击震撼了：这是在佛国，还是精彩纷呈的世界里；是在寺院大殿里，还是塑像的天地；是在观赏塑像之美，还是立体画面在你眼前轮番呈现回放。以至于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正是上午九时左右，晴朗的天气，太阳的朗照，给没有照明设备的大殿提供了充足的光线，让游客尽情地观赏，尽情地领略悬塑之美，尽情地体会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殿内已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游客纷纷举手机、相机拍照。按照参观先中间后两旁的习惯，我只能在人群中穿插。

从布局来看，殿内正面排列有五组相连的佛龛，佛龛的下方是水，称八功德水即圣水，水托莲花台，每尊全身金光的佛像端坐莲花台，胁侍菩萨则站在莲花台上。五组佛龛被方形塔柱分隔开，柱上塑有各种僧人或伎乐天人，还绘有佛教故事、山水风光等，还有天宫楼阁等，再细看，还有大小匾额，匾额之上还有宝盖等。

中间佛龛主佛为释迦牟尼佛，胁侍为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与释迦牟尼佛共同组成“释迦三尊”。右二佛龛主佛为毗卢遮那佛，也叫大如来，主管华藏净土，胁侍同为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与毗卢遮那佛合称“华严三圣”。在华严经中，毗卢遮那佛也是释迦牟尼佛的法身，故而“释迦三尊”也被称为“华严三圣”。右一佛龛主佛为弥勒佛，主管兜帅净土，胁侍为法音轮菩萨和大妙相菩萨，与弥勒佛合称“弥勒三尊”。左二佛龛主佛为阿弥陀佛，又名无量佛、无量光佛、无量寿佛，主管西方极乐世界，胁侍为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与阿弥陀佛合称“西方三圣”。左一佛龛主佛为药师琉璃光如来，主管东方琉璃净土，胁侍为日光遍照菩萨和月光遍照菩萨，与药师佛合称“药师三尊”。

主佛端坐莲花台，各饰锦衣，神态自若，面容慈祥；十大胁侍造型优美，表情含蓄，惟妙惟肖。

北南山墙每侧分列五位弟子共十位。分别是：舍利弗（智慧第一）、目犍连（神通第一）、摩诃迦叶（头陀第一）、阿尼律陀（天眼第一）、须菩提（解空第一）、富楼那（说法第一）、迦旃延（论议第一）、优婆离（持律第一）、罗侯罗（密行第一）、阿难（多闻第一）。每面上弟子身后分别有三个小沙弥，半掩门扉而出，姿态各异，萌态十足。隰县盛产玉露香梨，被誉为玉露香梨第一县，我猜想，小沙弥手中的果盘里是不是400多年的香梨呢？右侧山墙上塑有须弥山上三十三层“仞利天”、佛传故事和释迦牟尼的本生传说；左侧山墙上塑有“西方三圣”、“四大天王”、“文殊普贤”等佛教人物故事，整面山墙主要围绕西方三圣展开；抬头看，大梁上还有八大金刚，梁间墙壁上悬塑着飞天、神鸟、孔雀、十二乐伎菩萨等组成的极乐世界。

　　我震撼之一是在不达170平方米的空间里，塑有大小据统计1978尊塑像，大者3米多，如主佛和胁侍，小者如拇指，大小佛像姿态各异，神情不同，且都是贴金。在400多年前，我们的古代匠人能创造出如此热烈奔放，气象万千的作品，怎能不令人惊叹震撼！

之二是悬塑。悬塑是一种悬插在壁面上的彩塑艺术形式，一般在殿堂内围绕佛坛塑像，在其两侧、背后、上下依托壁面塑造而成，通过上厚下薄、以架定位等方式固定，具有立体感强、色彩丰富、内容多样等特点。我曾在太原圆通寺观赏过三十二应化观音贴壁挂棚悬塑造像、《观世音救难》悬塑，在龙华寺大雄宝殿观赏过“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悬塑，其人物造型大、场面较单调，故没有这里的悬塑冲击震撼。而这里，那层层叠叠的满堂悬塑，呈现出金装彩绘，云雾缭绕的天宫楼阁；墙壁、檩柱甚至屋檐上姿态各异，造型生动的悬塑，繁而不杂，靡而不乱，井然有序地表达着佛教的大千世界，堪称艺术奇葩。如此精美绝伦，鬼斧神工之作，确是中国雕塑艺术史的“悬塑绝唱”；如此规模宏大，气势恢宏的佛教艺术长卷，难怪被称为“中国悬塑艺术博物馆”。

之三是沥粉贴金。沥粉贴金是我国传统建筑彩画工艺，通过特制管具将胶土混合物绘制成隆起纹样，再贴覆金箔形成立体装饰的效果。如果说悬塑让人看得惊心动魄，那么梁架上沥粉贴金制作的造价昂贵到近似于宫廷的龙凤和玉玺，则实属罕见，且绘制得更是弥足珍贵。你看，那檩梁上的荷叶莲花、金色飞龙，400年后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不能不让人惊叹技艺的高超，工艺的精湛。

　　出上院有念佛堂、半云轩各一。念佛堂坐北朝南，面阔三间，进深四椽，双坡悬山顶，前出廊后出厦。堂门前深红明柱挂黑底金字抱柱联“见相即性当下无非净土，念佛知佛识本妙净明心”，额有金边深红底金字“念佛堂”一匾。

半云轩坐南朝北，面阔三间，进深四椽，双坡硬山顶。门旁深红明柱挂黑底金字联“芬诵旃檀深入华严文字海，函尊榆樘兼赅菩萨圣贤心”，额有一匾“半云轩”。半云轩又称“藏经阁”，珍藏明朝永乐年间宫廷刻本大藏经《永乐北藏》。明成祖朱棣为报父母生育之恩，于明永乐十年（1412）敕令在北京开工雕刻，明正统五年（1440）始告完成。本寺院现存大藏经略有缺失，共计677函（匣子，封套）、6770卷，千字文函号自“天”至“鱼”。

　　站在寺院的高处向东望去，两旁悬崖峭壁，山上树木葱茏；寺院殿宇此起彼伏，脊刹与鸱吻在阳光映照下闪闪发光，熠熠生辉；东边的放生池即如意湖静谧祥和，像一块宝镜镶嵌于翡翠之中；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被翠绿的环山所拥，是那样的安然祥和静谧。

我想，隰县城的安详静谧，那是小西天的泽被，更是国泰民安的象征。

2026.0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