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帝国迁都的脚步感叹昔日的荣光——葡西15日光影札记（5）

茹月

离开阳光海岸，我们沿着西班牙的内陆向北，随着旅行团大巴的车轮来到格拉纳达 、托莱多 (Toledo)和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我并不知道这几个城市，也不知道在那里能看到什么，只是心中一直忘不掉“帝国兴衰”这几个字。然而当我离开马德里的时候，却恍然大悟：正是在这三座城市里，发生了西班牙帝国的崛起、到达颠峰和走向暗淡的三段更迭。

格拉纳达，从13世纪（1238年）直至1492年，是伊比利亚半岛最后一个穆斯林政权——纳斯里德王朝的首都。这里是“双王”统一西班牙、奠定王国基石的地方，也是伊莎贝尔女王委托哥伦布开启大航海时代的起点。它是西班牙崛起为世界霸主的起点。

托莱多，早在1085年至1492年就是西班牙最大的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首都，西班牙统一后，又成为西班牙的首都。特别是鼎盛时期君主查理五世非常喜欢这座城市，它见证了西班牙帝国如日中天的巅峰岁月。

马德里，自腓力二世迁都于此，直今依然是权力的核心。它经历了西班牙帝国在强敌环伺中逐渐衰落的历史。

这三座城市，恰好勾勒出西班牙帝国的兴衰轨迹，宛如有人在冥冥中精心编排了这段戏剧。我目光所及的石雕、棺椁与旧椅，化作了连缀历史的密码。西班牙历史中最具戏剧性、最浓缩的华彩片段，在毫无防备间撞进了我的怀里。

伊莎贝尔女王与斐迪南国王在格拉纳达统一了山河，剥下了摩尔人留下的最后一粒石榴，将哥伦布送往大洋彼岸，拉开了帝国宏大剧目的帷幕；而腓力二世以铁腕迁都马德里，在埃斯科里亚尔修建了一座将办公室、卧室与先祖陵寝锁在一起的“人间牢笼”。

原本随机的行程，就这样让我窥见了西班牙帝国的兴衰全过程。

格拉纳达：帝国的奠基石，女王的石榴愿景

格拉纳达 (Granada)，这个城市的名字就是“石榴”的意思，所以抵达格拉纳达的第一眼，我就在一座街心花园中见到了一株独自生长、有百年树龄的石榴树，上面结着石榴。当年西班牙的基督教双王伊莎贝尔和费尔南多收复失地的战争，就是在这里——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清真寺建筑群阿尔罕布拉宫 (Alhambra)，接受了摩尔人的投降。从这里开始，西班牙开启了历史的黄金时代。

作为现代西班牙的开国王朝，伊莎贝尔和费尔南多双王特别喜欢石榴，最后也选择长眠于这座城市。在基督教和西方语境里，石榴具有特殊的寓意：它坚硬的外壳内，饱含着成百上千颗紧密排列的红色种子，象征着不同地区教会的统一。当年伊莎贝尔女王曾手握石榴誓言，要将这里的失地“像剥石榴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收复”，最终建立一个统一的基督教国家。格拉纳达便是那最后一粒落下的种子。为了纪念这场改写历史的最高胜利，双王立即将“裂开的王冠石榴”加入到了皇家国徽中。直到今天，如果你走在格拉纳达，会发现全城的石雕、铁艺、瓷砖甚至是下水道盖上，都刻着这枚饱含历史风霜的石榴，它成了这座城市的灵魂。

在宗教之外，石榴还象征着“多子多福”与“家族永续”的愿望。然而，成就了开国大业、聪明过人的女王和足智多谋的费尔南多国王，尽管将石榴选为王徽图案以表达最美好的期盼，却无法掌控家族继承的自然选择。他们虽育有五个子女，但王室血脉却在传到第五代继承人时走到了尽头，最后西班牙的王位被德意志的哈布斯堡家族所继承。

伊莎贝尔女王于1504年11月26日去世，享年53岁。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年里，她接连遭受了长子、长女以及唯一的外孙（曾被寄予厚望的王位继承人）相继夭折或离世的沉重打击。晚年的女王深受健康恶化与丧亲之痛的折磨，最终在西班牙中部的麦地那德尔坎波（Medina del Campo）病逝。虽然她未能在生前看到家族血脉如石榴般繁衍，但她对格拉纳达这座城市却有着极深的眷恋。在去世前，她在遗嘱中特别要求，将自己安葬在她最爱的格拉纳达。

在格拉纳达大教堂（Cathedral of Granada），我们步入了皇家礼拜堂（Capilla Real），那里安放着伊莎贝尔女王和丈夫费尔南多国王的灵柩。而且，在那里我还见到了那只著名的女王首饰盒。当年，正是这位富有远见的女王，毅然倾尽这盒子里的珠宝，资助了哥伦布那趟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伟大航行。可惜的是，因为教堂内不允许拍照，这一幕无法用镜头记录下来。

在格拉纳达这座不大的城市里，富集了非常多的历史建筑，它仍然保留着安宁富足的氛围。

进入格拉纳达第一眼看到了这棵石榴树。

摩尔庭院的功能和建筑形式与在土耳其见到的伊斯兰驿站相似

在格拉纳达有一座摩尔人的清真寺非常有名。是伊莎贝尔女王最喜欢的宫殿。我原先无法想象，在这样有些偏僻的地方，我能看到什么样的最伟大的清真寺呢？在伊斯坦布尔去了奥斯曼的蓝色清真寺以后，我原以为那就是世界上最大、最好的清真寺了，不期望在西班牙的小城再会碰到什么惊喜。但是，我却小看了阿尔罕布拉宫。可以说，它是世界上最精美、最好地利用了自然环境，从而创造出来的如天宫般美丽和舒适的清真寺建筑。

这座处于山坡上可以俯视全城的建筑，墙面与屋顶，都布满了令人不可思议的细腻的花纹。这么大面积、这么精细的建筑艺术可以说是世界奇观。

阿尔罕布拉宫留给西班牙的还有它著名的彩色琉璃瓷砖墙。西班牙人学习和发扬了摩尔人的这项技艺，才有了后来的西班牙广场和高迪的建筑奇迹。

这座始于千年前、并在数百年前建成的清真寺，不但建筑工艺处于当时的巅峰，在环境利用上也十分独特。它利用依山而来的天然泉水，引入室内，冷却夏季的炎热。这种利用层高和自然水系调节室内温度的设计，对我来说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还将泉水注入长方形水池，让美丽的宫殿倒影在水中，映出绝美的画面。最绝的是，他们将泉水接入庭院水系，使环绕的喷泉，无需外力于数百年间喷涌不休。

在中心的狮子庭院里，我见到了当时的犹太人送给伊斯兰教苏丹的礼物——狮子喷泉。原来在那个时候，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关系非常和谐，与我们今天所知道的生死仇人关系完全不同。

当年西班牙双王占领这里以后，爱上了摩尔人的艺术和这座建筑，所以伊莎贝尔女王决定把这里作为自己的住所，非常好地保护了起来。就在这座建筑的主要大厅（大使厅）里，在那块最精美的马赛克拼图地板上，哥伦布跪见伊莎贝尔女王，陈述了他要去发现新大陆的计划。女王就是在这里，做出了资助哥伦布的决定。

在宫殿的后面，得益于良好的环境，修建有非常美丽的赫内拉利费花园 (Generalife Gardens)。花园的松墙和特大朵的玫瑰花非常独特，是我见过的最美玫瑰花。

在格拉纳达，我对于西班牙有了又一次认识。他们占领了敌人的土地，却不摧毁敌人的艺术。人类进化到今天，不应当让野蛮、文化摧毁和肉体消灭重新出现。消灭敌人的艺术和肉体，带给自己的也是荒芜和贫穷，西班牙的保留，尽管也是掠夺，但至少留下了人类在那片土地上积累的遗产。

大量使用彩色琉璃瓷砖贴墙是摩尔人最早发明的。双王时期留下了许多摩尔工匠，将这一技术保留下来，并发展成为西班牙国家艺术的珍宝。

这个房间的镂空窗户创造出光影的奇幻效果。

这样的雕花方形拱顶是摩尔伊斯兰的特色

哥伦布就是在这块摩尔人拼花地板上跪见伊莎贝尔女王

柱式门厅和繁复细腻的雕花非常罕见。

这么复杂的蜂窝拱顶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想象。

室内布满精细的浮雕，与窗外景色达成画卷般的呼应。很难想象这是几百年前的建筑成就。

摩尔人的木雕技艺也极为精细。

彩瓷、细浮雕、拱型窗户和室外庭院统一在一起，造就了这个绝美的建筑奇迹。

伊斯兰文字和书法也成为了建筑艺术

典型的伊斯兰庭院之美

格列柯的画布与堂吉诃德的长矛

跟团游的好处是无需费心规划，随导游走即可。常有人问我：“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坦白说，当时真的不知道，往往是看完了才去研究。

比如我们从格拉纳达前往马德里的途中，顺道在托莱多（Toledo）停留。此前我只听说这里曾是西班牙的旧都，此外便一无所知。

不过在抵达托莱多之前，听闻会途经唐吉诃德大战风车的地方，这着实让我兴奋了一阵。唐吉柯德是我在中学读过的小说，也是我那时知道的唯一一个关于西班牙的故事。成人之后，我慢慢理解了唐吉柯德的意义。这本书不但是西班牙的名著，而且它在文学写作上开创了现代小说的先河；社会意义上它将西班牙人从盲目的帝国自信，带回到即将没落的现实。有时我甚至认为，书中对骑士精神的描写，直到今天仍然具有现实意义。去朝圣书中最著名的场景地，看那些450年前为了磨面粉而建的风车阵，对我而言很是期盼。

遗憾的是，这样一个我心心念念的景点，竟然从大巴窗外、远处的山头上一闪而过。甚至于，我自己连这一闪也没看到。整个大巴的游客中，似乎只有我先生捕捉到了当年塞万提斯看到的景象。对此我非常懊恼。

托莱多城完好地保留了15至16世纪的中世纪风貌，未受到曾风靡西班牙大城市的文艺复兴及改建风潮的影响。若想了解文艺复兴之前的西班牙历史，托莱多是一个非常值得驻足的城市。

托莱多建在被峡谷与河流环绕的山坡上。西班牙的许多古城似乎都有此特点，一座大石桥便是进城的唯一通道。城中最著名的当属圣多美教堂（Church of Santo Tomé），这里保存着埃尔·格列柯（El Greco, 1541—1614）的油画名作《奥尔加斯伯爵的葬礼》。由于这幅画直接创作于墙壁上且从未被移动，有人便称这座教堂为“一幅画的教堂”。我不懂画，看不出技法上的成就，但画中人物的神态与装束，真实地再现了400年前托莱多西班牙贵族的形象，仿佛将我带回了那段历史。

随后我们参观了托莱多主教座堂（Catedral Primada Santa María de Toledo）。教堂前方的双塔仅建成一座，另一座因地面沉降和经费问题未能完工，改建为一座矮圆顶。殿堂内部虽华丽，但鉴于此前已阅遍西班牙的多处华丽教堂，至此已不再惊奇。

在托莱多，最具历史厚重感的当属圣胡安皇家修道院（Monasterio de San Juan de los Reyes）。它原本是为伊莎贝尔和费南多二世建造的陵寝，但是伊莎贝尔女王临终时表示要葬在格拉纳达，所以此处没有女王灵柩。

修道院的中庭回廊保留了许多精美的雕塑，连薄纱般的衣纹都刻画得细致入微。我在埃及与希腊的古迹中也见过同样精美的石雕，所以并未感到惊奇。倒是修道院外墙上悬挂的大量铁镣更引人注目，据传那是修筑此地的奴隶所戴的脚镣，他们在完工后被赐予普通市民身份。这些镣铐究竟是诉说着王室的仁慈，还是奴隶的悲惨？坦白说，我当时并未深思。直到后来在巴塞罗那的海洋博物馆里，再次看到关于奴隶生活的记载，我才真正理解了这些镣铐的意义。

我很喜欢托莱多这座小镇，在狭窄的小巷边有很多颇具特色的小店。店里的商品工艺精美。其中有几样让我格外心动。最喜欢的是雅致瓷人（Lladró）。我已经收藏过一些，特别喜欢它们传神的神态与修长的身形。原来不明白为何这些瓷人会有比常人更夸张的纤细身体。看过格列柯的油画后，我才明白，画中的人物身体也被拉长了许多。在托莱多店里的雅致瓷人，价格不便宜，但它们不是一般的纪念品，是有收藏价值的手工精品。我还相中了一种擦蒜泥的陶瓷小碟，以及精美的24K鎏金小盘——这种纯金的工艺品在普通的旅游纪念店极少见到。

我在托莱多终于见到了唐吉诃德与桑丘的雕像，这里是他们的故乡。而他们手中的长矛与盾牌，所展现的正是这座城市引以为傲的工艺——托莱多大马士革金银镶嵌。这种手艺在16-18世纪的西班牙上流社会非常流行，被广泛运用于装饰各类兵器。而托莱多作为首都，曾经聚集着全西班牙最为显赫的贵族。

在托莱多，我唯一一次认真想买点纪念品回来，却因为总是以为后面会有更好的商品或者价格而错过了机会，成为这次旅行的遗憾。

阿尔卡萨王宫城堡（Alcázar de Toledo），这座巨大的方形建筑坐落在托莱多的最高点，从城外的任何角度看过去，它都是最醒目的地标。它曾是罗马时期的宫殿、西哥特王国的权力中心，后来由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卡洛斯一世）下令重建为宏伟的文艺复兴式帝国王宫。

塞万提斯的名著《拉曼查的机灵绅士堂吉诃德》诞生于这里。 托莱多主教座堂（Catedral Primada Santa María de Toledo）作为西班牙排名第一的主教座堂（首席大教堂），它始建于1226年（查理五世的祖先斐迪南三世时期），历时260多年才完工。它被公认为西班牙哥特式建筑的最高杰作，内部装饰极其奢华，犹如一座巨大的宝库。 圣多美教堂（Iglesia de Santo Tomé）—— 一幅画撑起一座庙 《奥尔加斯伯爵的葬礼》（The Burial of the Count of Orgaz）由画家埃尔·格列柯在 1586 年至 1588 年间，直接用油彩绘制在画布（Canvas）上，尺寸非常巨大（约 $4.8 \times 3.6$ 米），至今依然完好地保存在它最初被创作和安置的地方——托莱多的圣多美教堂（Iglesia de Santo Tomé）。 圣胡安皇家修道院双王为自己修建的陵墓。一座典型的伊斯兰-哥特融合风格（Isabelline Gothic）建筑。

在马德里的喧嚣中，触摸哈布斯堡的清苦帝王

在托莱多走马观花一番之后，当天晚上我们就来到了西班牙的首都马德里 (Madrid)。

马德里建于西班牙最为强盛的16世纪。当时，国王腓力二世（Felipe II）基于帝国统治的需要，并为了摆脱贵族和教会的控制，做出了迁都的决定。到了18世纪波旁王朝时期，来自法国的国王卡洛斯三世（Carlos III）依照巴黎的蓝图，对旧时的马德里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使得它具有了现代都市的城市面貌。也正因为如此，我反而对马德里市区的印象不深，因为她太像我曾经到过的许多现代城市了。

在马德里，我们去了著名的普拉多博物馆 (Museo Nacional del Prado)。看到了几幅最重要的名画：委拉斯开兹的《宫娥》、戈雅的《1808年5月3日的枪杀》以及他的黑暗画作系列。当时导游给我们讲得头头是道，而我却无动于衷。回到家里重新查找，才知道我看到的那几幅画，原来都是赫赫有名的镇馆之宝。看来，普通人与画家的距离，至少有跨过太平洋那么远。

到马德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下午参加的自选项目：前往埃斯科里亚尔 (El Escorial) 一个最神秘的建筑群：圣洛伦索-德埃尔埃斯科里亚尔（San Lorenzo de El Escorial）。它不是圣殿，也不是教堂，建筑形式挺现代的。

从外面看，这是一组方方正正、围在一起的三四层楼房群。我们进入第一道门后，就来到了围起来的中间庭院。导游说这是一所学校，右手边是学校的图书馆。进入图书馆以后，我才知道它在16世纪的时候，是全世界最现代、最高档的图书馆。后来梵蒂冈教皇的图书馆，也参考和学习了这个图书馆的设计。在图书馆里，我看到沿着四面墙有很多大书架，里面竖着许多巨大的手抄本皇家藏书。我们当然无法触摸这些珍贵的皇家古籍，但从放在玻璃柜里、打开的书页上，我还是被这些书页的精美和装帧的精湛所震撼。我真的很想坐下来，认真翻阅这些书的每一页。这些书里一定记录着16世纪的人们对世界的认识，因为西班牙的腓力二世当时掌握着世界最丰富的资源，也握有自从哥伦布以来，学者们对世界的认识。这些书籍是西班牙最宝贵的财富之一，能看到这些400多年前的书籍，是我这次前来西班牙最重要的收获。

然而，这个建筑群给我的惊奇还不仅如此。我被告知，这里实际上还是一所修道院，修士们在此修行和研习。然后，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在穿上鞋套以后，我们竟然进入了皇家陵寝 (Panteón de Reyes)。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镀金大理石墓室，墓室两边的墙上，安放着从卡洛斯五世到今天几乎所有去世的西班牙国王和王后的石棺。我很理解在这样的地方是不允许拍照的。导游在肃穆的墓室里一直在讲解着每个石棺中的国王和王后。我看着周围这些尊贵的皇家遗骨灵柩，无论如何还是感觉有些奇怪。看来，万人仰望的王和王后，在他们去世之后，也是不能离开子民们太远的。

400年前，腓力二世（Felipe II）修建这组建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先祖，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要住在里面。这太夸张了，对于中国人来说，和自己先祖的尸骨生活在一起完全是无法想象的。然而对于西班牙王室，或者说对于腓力二世而言，他却要这么做。他自己的卧室和办公室就在这个建筑群的一个角落里，而且是一处极为狭小、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生活区。他的床、办公桌，还有他坐的椅子，简单破旧到连普通大户人家都不如。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为什么选择这样生活。不过我听说，在他在位期间，西班牙进行了激烈的海外战争，消耗了巨额财富，以至于国家曾四次破产。也许，他确实没有钱为自己购置更好的用品了吧？但是作为国家的脸面，教堂里的主祭堂却是不能不金碧辉煌的。他的一生都在试图保住西班牙帝国的荣耀，在金碧辉煌的走廊后面，他却过着清苦的简单生活。

回到马德里后天色尚早，我们赶在晚上7:00以后的免费时段，去参观了索菲亚王后国家艺术中心博物馆 (Museo Nacional Centro de Arte Reina Sofía)。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现代绘画和艺术，更没觉得这里面陈列的展品能够达到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水平。仅仅那一幅毕加索的巨大作品《格尔尼卡》（Guernica）还真的不错。在今天美国卷入与伊朗战争的氛围下，毕加索的这幅反对战争的作品更具有了特殊的意义。

接着，我们又赶往主广场 (Plaza Mayor)。那里像美国的小集市般热闹，充满了当地人自得其乐的生活情趣。此时天色暗了下来，已经看不清广场商贩们在卖什么了，我们也确实很累了。

在走回酒店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两个教堂的圣母游街。看过这样的游行，我才明白教堂门口常常摆放的圣母像，原来是游街时抬着的。西班牙许多街巷用布棚遮住天空，原来也是为了圣母游街时遮风挡雨。西班牙是天主教最坚固的堡垒之一。

马德里是西班牙最大的城市和首都。它建于西班牙的鼎盛时期，却见证了帝国光环的消退。今天的马德里仍然是西班牙权力的中心和一个现代西班牙的窗口。

回到酒店的我们，经过这一整天的活动，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第二天早上，我们将赶往高铁车站，前往此行的最后一个城市——巴塞罗那，那将是我们这次旅行最高光的亮点。

（茹月写于2026年6月15日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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