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音乐:《我梦中的小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吹奏:童心未泯</p> 我在网上查询到离岳阳市区80多公里处,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汨罗市古镇名叫新市。翻翻资料内容还蛮多,一贯的好奇心促使我不会轻易放下这个玩处。早起7点不到,没吃早餐,便策马扬鞭兴致勃勃去探寻这个身边的陌生地。 京珠高速路上晴空开阔、路上行车甚少,120的车速,让我心情大好。连月的阴雨让我错过了春天的芬芳,再也不能错过初夏的清凉。在路上我有一种逃出囚笼的快感,居然大言不惭:今天我可以一直开到深圳。“豪言”没有感动随行的三人,只有心跳与发动机在呜呜地默契共鸣。 车到新市,在路边吃了碗米粉,便把车停到江边东入口的停车棚内。景区全免门票,连停车位都带遮阳棚,非节假日时间8点多,几乎没有游客,来时做过攻略,径直向前走就是。 新市古镇位于汨罗江南岸、湄江与汨罗江交汇处,核心景观为三街九巷十码头格局,保留明清水运古镇风貌。今天我站在汨罗江畔,水静悄悄地流过,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他把蓝天白云、附近的草木村庄的倒影一概静静纳入怀中,却悄无声息。我也是云梦泽人,第一次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江还是湖,它为什么这么沉寂? 走近镇口,高挑的灯笼、古色的建筑、卵石矮墙,在蓝天下别有一番韵味。风是轻柔的、空气是湿润的,耳旁只有呼吸和心跳的气息,我从喧嚣中来,一下子还难适应这种超凡脱俗的安静。 新市古镇一共有三条不同年代大致与江岸平行的街道,古街最靠江边,只有半边街道。地面是麻石板路、建筑是木板门、雕花窗、小青瓦、马头墙的清代风貌,点缀上万能的红灯笼,在阳光的阴影里更显古典端庄。 行走在古建的长廊里,真有点不知今朝是何时的穿越感。古人的足迹磨平了石板路,我们今天同样走在前人的足印上,虽无明显印记,但也不能否认古往今来的事实。我们的血脉人种、衣食住行,无不烙有前人的印记,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传承。 连廊的尽头是两层的木质古戏台,出相入将分列两边,雕梁画栋,木雕饰《三国》《西游》《封神榜》等戏曲人物,规模与工艺 “比颐和园戏台更气派”。古戏台建于清代,1924年由赣商主导重修,明清至民国期间此地商贾云集,好戏连台盛极一时。随着水运衰落,戏台一度沉寂,但建筑保留完好。 与戏台相距不远的一栋建筑,门匾上书“清辉万里”,是在新市古镇书院地址上重建的建筑。古镇始于唐开元年间(726年),北宋设新市坊,清代至民国为全盛期。门匾虽新,但其所在的万寿宫片区,见证了曾经的新市 “小南京” 的巅峰繁华。 万寿宫(江西会馆)是古镇地标,赣商所建,1924年重建,石雕与木雕精美,内有古戏台。当年这里是赣商的聚会场所,相当于今天的俱乐部。当年的商贾云集与今天的门可罗雀,反差之大我不想用衰败来形容,只不过是时代发展的必然选择。正像长袍马褂不再适应今天的需要一样,被淡化出局。 古镇街上还有过一座是明代涂瑞的功勋坊(圣旨牌坊)。涂瑞(1449—1495)汨罗新市镇人,明成化二十三年(1487)探花(一甲第三),授翰林院编修,后升翰林院修撰,充经筵讲官,是新市古镇历史上官职与功名最高者之一。明弘治年间(约 1495 年后),为表彰涂瑞的功绩而立。我拍下照片,牌坊顶端的“圣旨”二字,被我的老同事从照片上一眼认出是现代黑体,不是原件。我慌忙查询质料,真的是2020 年新市古镇开发时,按原式样异地复建于滨江古街的。由于每个人的认知局限,即使亲眼所见也并非就是事实。 小小的新市古镇,当年居然有毛、苏、游、黄、宋、徐、缪、杨、张、戴码头十座,现在还存有6座。都是清一色的本地麻石错缝干砌而成。随着水运的衰退,它们成了一方历史遗迹,任凭潮起潮落,它们镇座在汨罗江中默默无语巍然不动。不知它们是对远古的怀念还是要伴随绵长江水,一起看尽古今的巨变。 新市有一座跨汨罗江1971年建成的多孔拱桥,原为107国道大桥。它终结新市 “轮渡过江” 历史,显著缩短长沙 — 岳阳里程。现在107改道,桥上不再通行重车,主要供行人、摩托车、小型车通行。它显眼地出现在古街的每一处视角之中,大有碾压一切古迹地存在,成了新市一道亮丽的文化景观。 老街的西端,就是这座桥的“桥头堡”,最后一孔已然成了贯穿古今的通道。桥孔上有一副对联,上联:千载商街千岁福,下联:一城楚韵一江波,横批:别有洞天,铭牌上标注:新市大桥已是汨罗市历史建筑。果然千年商街含有一城楚韵。 今天这里已经沉寂,往日的繁华已经离我们远去,仿佛从人间蒸发。古街河边大大小的“燃塔”依然存在,好像是一件先人的遗物无人认领一般。只有在中秋夜汨罗江伴的人们依然保留了“中秋烧宝塔”、舞龙、放河灯的传统,民俗氛围浓厚。是今天的欣慰,也是对开发新市先民的祭奠和告慰。燃塔的烟火连天接地、也接古连今,所有的新市人,为过去的繁荣和今天的安宁都做出贡献。 现在新市老街上的人们安于一方,依然烟火气十足,窄窄的街道,明媚的阳光,他们没有为历史的老去哭泣,而是为今天的现实生活而开怀。坚守故土迎接着隆隆开近的光明未来。 回望岸边绿树青青,阳光穿过树枝将灿烂投射在这一方土地上。这个藏在汨罗江边的小古镇,显得格外娟秀明媚。我突然明白了汨罗江在此的平静和沉寂,它是娟秀、它是留恋、它是深沉,它是特意在现在的喧嚣尘世中,保持一份难得的淡然和超凡脱俗。 新市不是人间孤岛,不是胶囊中的“景观”,它伴在汨罗江边千万年,它见过楚国的金戈铁马、见过屈大夫的慷概激昂、见过过往船队的苍凉号子、见过盗寇的烧杀掳掠、见过新中国的改天换地。它凝聚了一踏厚重的历史,从水运时代终结,到现代文旅融合,让古镇从 “破旧老街” 重回 “文化地标”,新市人在此书写新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