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姨妈的清贫人生 </b></p> <p class="ql-block">老街回民中有位名声非常响的老太婆名叫马长珍(街坊都喜欢叫她桂珍姨妈),她精明直爽、得理不绕人,厉害霸道,很多人因她对一些偷鸡摸狗,欺男霸女,不孝敬长辈的人,她都爱出面指则,是老街出了名的爱管闲事,她常说:大路不平旁人才修。所以一些亏理之人都非常怕她。</p><p class="ql-block">她也是一个蛮讲道理的人,你敬她一尺,她还你一丈,在老街上受过她恩典的人,都很亲和她,对待她得罪过的人,她也是主动示好,以理和解。 </p><p class="ql-block">当时,老街有三只出名的“母老虎”,一位住于上街,是商家刘兴禄的母亲刘婆婆。第二位住在下街,是当乡长胡炳耀的母亲曹麦莲。再一位就是这位中街的马长珍了。 </p><p class="ql-block">马长珍的母亲生了二男二女,她是老大,老二是儿子,小时候被意外烫死。老三是女儿,后来嫁到了湖南,老幺便是她弟马在阳。后来在刘家场一起生活的,也就只有她姐弟俩了。</p> <p class="ql-block">马长珍年轻时,嫁到了湖南澧县东田堰杨家大禾场的回族人杨光银,因为战乱,加之她对乡下水土不服,所以1921年她又和丈夫杨光银返回了娘家刘家场。 </p><p class="ql-block">她和杨光银夫妇生养了三子一女,大儿子出身后,取名“牛娃子”。(马长珍为了给被烫死的大弟立户,就把“牛娃子”过继给了他,改姓马叫庆云)。二儿子取名“马娃子”学名叫杨祖炎。小儿子取名为“骡娃子”。幺姑娘(遗腹女)取名为“四姑”。其小儿子和幺女因病先后夭折。在跑老东时,马长珍带着两个儿子同一些老街人到山里去躲兵荒,在逃难中,十四岁的大儿子“牛娃子”肩挑箩筐,由于精神紧张,后面的日本兵追得厉害,就在丁家冲一口堰塘旁,他癫痫病发作,肩上的担子顺人倾斜,头部就倒在了堰塘水中,前面的人不敢去救,日本兵乐呵呵地见他淹死后才罢休。日本兵走后,才将他捞起,后被安葬在了杨家台。</p><p class="ql-block">她的三儿子和唯一的姑娘也先后病死。四个子女中,只剩下二儿子杨祖炎“马娃子”。丈夫出门在外没有音讯,马长珍和仅存的独苗相依为命,含辛茹苦,苦讨苦吃,艰难生活,她全力呵护丈夫留下的一脉骨血。 </p><p class="ql-block">马长珍在家中是老大,是口有一张,手有一双,在家帮助父母打理清真餐馆生意来支撑家庭。在她的细心打理下,餐馆生意逐渐好了起来。回民餐饮离不开牛羊肉,自家开的宰房还要卖牛肉,所以销路很好,这就需要买牛必须及时。她虽然替父亲作主当家,其弟弟马在阳因未婚,加上家里日子好过,父亲把儿子也看的骄,也就依姐姐的性格,不干涉他生意上的事,马长珍她只搞管理,见事分付人去做。唯独这外出购买牛的事情,她做不了。他就分付丈夫与父亲去做。</p> <p class="ql-block">一次,肉案上牛肉紧缺,需要及时外出采购,这时她父亲的鸦片瘾犯了,身体欠佳,马长珍就叫丈夫杨光银单独出门买牛。由于现洋数量多,需要请人挑着出门,丈夫就带了一位帮工(杜时权)一同出门采购。 </p><p class="ql-block">当他和帮工走到斯家场肖家坪时,看中了一头牛,也谈好了价钱。因平时经常在外做生意,方圆数里的牛贩子,彼此都相熟,可今天还有2位生面孔的人,非要留他玩玩牌再走,并笑他你一个女婿,不要太卖命了,他拉不下面子,也只好同他们玩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平时在家,杨光银只看长辈们玩过牌,他自己很少玩牌,哪知牌桌上的猫腻大得很,有人合伙做笼子,他输了不少钱,于是他打算罢手,恐怕把买牛钱输了,回家难交差。那些赌人见他箱子里钱多,目的就是要搞他的钱。几庄下来杨光银以识破了他们的阴谋,便抱拳说道:家中事情太忙要尽早赶牛回家,就朝他们每人身边丢了一个大洋想走。那些人纠缠着不让他走,其中有个人挑逗他说:你怎么没有一点男人气呢?双方争吵起来。 </p><p class="ql-block">这时,有个象练家子的人,俏悄靠近杨光银,想先下手为强,占点便宜,杨光银见这架势,他觉得不惹事为好,便和帮工一起,牵着牛加快了回家的脚步。那个人以为杨光银怕他,不知好歹追上他缠住不放,杨光银是好话讲尽。 那人说:不玩可以,给我十个大洋你就走?再次又围观了多名帮凶。杨光银见这架势,这不分明是欺负人吗?</p><p class="ql-block">这下子,可激怒了杨光银,只见他一声长啸,身体如旋风一般,扑向那些人。顷刻间,那几人就摔倒在地,痛得哭爹喊娘。其中一个胖子说:我们人多不怕你。杨光银正色道:你们就是再来几人,也不是我的对手!这出门在外,打牌赌博、嫖赌逍遥、恃强凌弱的事干不得。</p><p class="ql-block">杨光银的帮工杜时权也在一旁帮腔道:你们应该见好就收,不能坏事做尽。其中有个上前打了杜时权一耳光,这下就更惹恼了杨光银,只见他勾拳一出手,那个地头蛇就趴倒在地,一手捂住嘴,一手抱着腰伤得很厉害。另外几人见势不妙,爬起就跑,口气蛮硬地说:你有狠气的话就不跑!在这里等着。杨说: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有种的话就到刘家场街上“教门”中找我!在路上,帮工杜时权对他说:光银,我只晓得你有两下子,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厉害,我算是开了眼呢?刚才他们有七个人,你怎么一下子就把他们都放倒了呢?你是真人不露相呢?</p><p class="ql-block">原来,杨光银从小在家时,就练得一身武功。一条齐眉棍舞得浑圆,使人眼花瞭乱,不得近身。六合拳、六合刀也练得炉火纯青,招招可制人死地,是他的看家本领。 </p><p class="ql-block">还有一次,教门的回族长辈,见朵斯提家家都有牛开宰,阿訇和师傅都忙不过来,所以想到了以拈号来控制,管理宰牛的混乱局面。这天,马长珍的父拈了个6号,可是牛圈里没牛,杨光银便受岳父之命去父亲以联系好的公安去牵牛买回家。马长珍脑子一转,对她爹说:把6号以一个大洋卖掉,再排队拈号往前移。她这样安排是因为外出少则3天,多则5天牛才能买回家,到第轮排队时间也差不多了。</p> <p class="ql-block">所以杨光银他邀帮工杜时权再次出门一路为伴。他俩沿途打探牛的行情,便来到了纸厂河的堤坝上,见凉茶摊贩的草棚里,有人在抽烟喝茶讲白。在坐的人,当听说他是来买牛的,便说:我认识一些牛贩子,杨光银听信了他,于是第二天,便跟着他向前走。在一个通往公安的路口旁,有几户人家,房前确实系有三头牛,他们停了下来。见那人笑脸挥手,张口就同房主搭讪,杨光银见他同人讲话很随意,也就没有多加怀疑。</p><p class="ql-block">房主问到:苏胖子他俩你认识呀?这三头牛只剩下一条了。正在谈价之时,那二条牛的买家来了,了解到情况后便对杨光银说:你是远客,出了门牵一条牛回家不划算。这出了门也不急,牛我可以让给你,我也就好推哈牌九,一起娱乐哈行不。</p><p class="ql-block">杨光银明白这公安还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买卖不成就找爹认识的人去!免得在这纠缠不清!这赌博还伤和气。便说:出门靠朋友,你们如有机会到刘家场,我来招待?这两条牛你让给我,我多给你几个大洋如何?那人见他没有赌几把的想法,似乎有点不情愿把牛让给他的意思了。</p><p class="ql-block">今天不把牛谈好,明天难以回家。杨光银见杜时权想回家的样,于是不想在这里跟他们周旋了直接走路。不把牛买回家难于向岳父和老婆交差。卖牛人似乎看出了杨光银的心事,在他们的反复缠绵之下,杨光银心想,父亲说的卖牛人没见过面,找人也担误时间,便对那个男的说:男人说话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无论输赢,玩个把时辰就走。于是他们选择了“推牌九”,那个引他一起来的苏胖子,人虽然没有上场,几圈下来,杨光银输了不少钱,但他明白苏胖子,就是他们几人的内线,知道上当受骗了。旁边的杜时权为他输钱捏了一把汗,心想这该如何是好呀?杨光银反应过来,输赢牛都不可能牵不走,他便想罢手,保住钱就好。</p><p class="ql-block">没想到庄家己将牌奉到了他面前,看样子是不赌不霸休。而且是要我输尽光的搞法!毕竟身上只剩下一头牛的钱了,输光了连保肚子的钱都没有了,这发到面前的牌,他还在犹豫翻不翻开。那个苏胖子就翻开杨光银的牌说赢了,并急忙帮他收钱,于是就双方相互争吵打了起来。杜时权见钱散在地上急忙去捡,却被人踢了一脚,痛得他蹲在地上打滚。这便激起了杨光银的一肚子气,便一个扫荡腿,将那群人打倒在地,拉着杜时权便走。</p><p class="ql-block">路上,心烦意乱的他,见到又有另一群人在追打一汉子,本身气还未消的他,便上前制止那伙人,那伙人正在兴头上,见他生得瘦弱、操着湖南口音,便指着杨光银骂他竞敢管闲事,领头的招呼同伙围上来,对他大打出手。 </p><p class="ql-block">平日少惹闲事的他,便出拳还击,三拳两脚将他们都打伤在地。先前那伙追随其后的赌博人,见势不妙不敢上前了。其中一人大叫,“你等着别跑”。当杨光银与杜时权走出巷口后,见有红军战士在街上张贴标语,他上前问道:是贺龙的队伍吗?在得到回答之后,杨光银思索了一会,把心一横,并交代同伴杜时权,要他回家给老伴说清楚这事。他自已以打定主意要参加红军,就这样他跟着贺龙的红军队伍走了。</p> <p class="ql-block">杨光银自参加红军后,跟随贺龙下公安、石首、洪湖、上长阳、五峰、鹤峰,经过大小无数次战斗,他都冲锋在前,机智勇敢、不惧生死,英勇杀敌,一身武功也得到了充分发挥。</p><p class="ql-block">他也参加过夜奔磨盘洲、杀死伪县长江文波的战斗。在杨林市红军腹背受敌时,杨光银带领机枪连越战越勇,同部队杀开一条血路,掩护红军和贺龙军部胜利突围。</p><p class="ql-block"> 战斗结朿后,马长珍得知红军在杨林市蜈蚣岭战斗中打的非常坚苦,在贺龙的指挥下,红二军团成功击退了苟部叛军,粉碎了敌人的围歼企图,虽有近千余名红军将士在战斗中英勇捐躯,战斗的胜利为湘鄂西的革命斗争提供了有力支援。</p><p class="ql-block">她曾托人到杨林市、街河市、西斋七里庙打过仗的地方找过丈夫。但生未见人,死未见尸。几年之后,红军执行任务时,因顺路杨光银第一次回家,这时,马长珍才知道,丈夫因作战勇敢,屡立战功,深得贺龙器重,被提任为水机枪连连长了,他的身边还有了2个小警卫员。</p><p class="ql-block">1935年间,红二、六军团挥师东进,攻击了澧县的保安部队,接连占领了石门,临澧、澧县,津市,及湖北松滋的刘家场、西斋、杨林寺、街河市、磨盘洲等城镇后,刘家场老街驻杂了很多红军,马长珍以及他的堂弟马伯舫还向红军打听了杨光银的情况,由于纪律的严格要求,最终没有问出个头绪。</p> <p class="ql-block">马长珍的长孙杨耀明在69年当兵之前,听奶奶说:你的爷爷第三次回家时,有二位红军的贵客来到刘家场后,也到过我们的家,你爷爷说:他们是我的领导,也是湖南老乡。来的是客,我便用回民的包子面条招待,他们还说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吃了还要付钱。那时,你的爹还小,站在堂中听你爷爷他们讲话,卢冬生师长把他抱着,还逗着他玩过。</p><p class="ql-block">次日,奶奶的结拜姐妹生了孩子(章云贵)“月母子”专门请人端来一碗荷包蛋,你爷爷刚端起碗,小警卫就跑进屋报告说:军号响了!由于军情紧急,你爷爷就要归队了,他总是来去匆匆。不得不将碗放下,紧紧拉住奶奶的手,说:部队在山溪口待命,可能要进山去五峰。你以后要找我的话,如果夏曦、卢冬生还在的话,我就可能活着,他们不在了,我也就可能不在世上了。来!这支传家的玉手镯,别压箱底了,把它带在手腕上,你想我时就看看它。说完就急匆匆地随队伍开拔了。 </p><p class="ql-block">自此,他和家乡妻儿永别后,再也没踏上家乡一步。在一次战斗中,壮烈殉国,成了共和国大厦的一块奠基石! </p><p class="ql-block">不然的话,共和国的将军行列中除了贺炳炎、李文清外,可能还将多一位松滋籍将军。杨光银不愧为一位回族英雄,他为老街人争了光,刘家场山镇人民也永远忘不了这位老街回民骄子。</p> <p class="ql-block">解放后,他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授予“革命烈士”称号,县政府为他家属颁发了匾牌,永载史册! </p><p class="ql-block">在采访中,杨耀明说:爷爷牺牲后,他的湖南老家,澧县东田堰把他的事迹写入《杨氏家谱》之中,被澧县挡案部门收入存档。 他的英名,被载于1986年版《松滋县志》之中。也是《松滋县志》中记载的唯一刘家场清真巷回族人。</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只要红军从刘家场“过身”之后,地方上的驻军和团防局的人,就上门来找马长珍的麻烦。严厉地盘问他们母子,你们是不是红军的“坐探”?为他们提供了什么情报?贺龙卢冬生在你们家里说了些什么?都要据实交代。 </p><p class="ql-block">那时,马长珍年轻气盛、不怕事,性格刚烈,敢于跟他们作对,面对那些如狼似虎、横眉竖眼的白军和乡丁们,也是毫不惧怕,厉声呵斥道,他们都长了腿,我一个小脚女人家,又拴不住他们的腿脚,哪晓得他们的行踪?你们有本事的话,手里拿的又不是吹火筒,你们怎么不去找他们捉他们呢?红军一来,你们都跑得无影无踪,你们连缩头乌龟都不如! </p><p class="ql-block">马长珍的几句话,把这些兵丁们呛得下不了台,无言以对。他们恼羞成怒,就蛮横地将他们母子俩带到北街“火官庙”,一关就是几天。 实则马长珍也确实不知红军的行踪,丈夫也从不透露部队半点秘密。无论他们怎样折磨,马长珍仍是不屈服,在牢中也敢和兵丁们大吵大闹、破口对骂,甚至和他们对打起来。 </p><p class="ql-block">刚解放不久,有一天,上级领导专程来刘家场看望她,县区领导由民兵中队带队前往她家,民兵杨光全(堂弟)背着一袋大米及其它慰问品,到她家后。杨光全说,嫂子,县领导来看望您了?当马长珍见县领导拿出“光荣烈属”证书时,她才确认丈夫已经阵亡了。她得知消息后,如惊雷贯耳、万箭穿心,身子几乎倒下去。自己日思夜盼几十年,竟然是这么个结局,难怪丈夫连“甩信”都没搭回来一个呢?那时是兵荒马乱的战乱年代,音讯不通,多有不便,“日今”解放哒,再也看不到丈夫回转家乡了。 </p><p class="ql-block">她擦干眼泪,对上级领导说,我丈夫不在了,就让我儿子加入清匪反霸的民兵中队吧!</p> <p class="ql-block">他的儿子杨祖炎,个头不高,生得老实本分。在镇民兵中队时,抓过土匪。有时还同其他民兵背着步枪,解款到县城新江口。那时没有什么运钞车,就是用几个麻袋把钱一装,请几个人挑上就走,每次都能顺利送到目的地,从未发生过半路劫款之事。 </p><p class="ql-block">那时,民兵中队根据当时的形势需要自捞自食,为国家减清担子。所以民兵中队,搞过加工整米的行当。谷糠是可以出售卖钱的,杨祖炎由于识字不多,在写招牌时,米糠谷壳搞混淆了,就将“糠”字写成了“壳”。一些爱开玩笑的人,于是就把“杨大壳”这个绰号叫出了名。</p><p class="ql-block">他对人很和善,很喜欢小孩,见到娃们总想逗哈闹,娃们也不怕他,除了叫他“杨大壳”外,还以“杨大壳老鼠子药, 吃哒跑不脱”的谣歌取笑他,他也不恼不怒,一笑了之。 </p><p class="ql-block">民兵中队解散之后,他被分配到了饮食服务部工作,从柳林河里为餐馆挑水烧煤炉。也在老“三八”旅社服过务,从井里打水,挑到捅锅去烧,为客人供应洗澡水。他干的都是一些力气活,换点苦钱以养家糊口。由于他没有一技之长,加上他生的老实本分,他也就一直“踏不上拐”,所以没能成为国营单位正式职工。 </p><p class="ql-block">他妻子朱家玉,同杨祖炎结婚之后,也参加了刘建珍组合的妇女“针织组”,纺纱线,打绳子,做蚊香,做小孩的咸兜子,一家六人过着贫寒拮据的日子。</p><p class="ql-block">一年春节,杨祖炎的大儿子杨耀明带着弟弟妹妹,三人一同到王家桥医院的姨妈家去拜年。姨妈朱家珍看到从刘家场来的三个外甥穿的都是补疤衣服,心里很难受,姐姐家里也困难了,让孩子们都根着遭罪。第二天,朱家珍将外甥送到刘家场后见姐姐家确实生活艰难。后来她时常为姐姐解困,给予照顾。 </p><p class="ql-block">住在西斋的岳父,每次到女婿家,也是为他们一家浆衣补裳,有时还给他们做饭。每次洗碗后,老人家都要将潲水中的剩饭一粒粒捞出来洗净,然后自己吃下。真是太“遭孽”了。</p><p class="ql-block">朱家玉见父亲和哥哥妹妹都帮助他,她也越来越吃苦,为革命的红色家庭争光。什么苦活累活都勤奋去干,在居民中起到了带头作用,在六十年代头领导鉴于他的表现,把她作为集体单位的负责人培养,并把她纳入了党员的培养对象。几十年如一日,一直以一名淳朴善良勤劳的妇女过完她的一生。</p><p class="ql-block">马长珍一家人的生活本来就困难,到六十年中期特殊年月里,又有人翻出旧账,说他的丈夫杨光银是“土匪”,要利用时机报复这个“恶婆子”。让她抬不起头,翻不了身。当时,连政府发给她的几元钱的抚恤金都被停发了。</p><p class="ql-block">马长珍在老街被一些做了亏理之事的人叫“母老虎”,是因为她确实为居民讲了公道话,让那些人对马长珍产生了狠意。对于恶意针对诽谤他丈夫的人,她是要纠正的,那个时候,她确实吵过闹过,踮起一双裹脚,去县城新江口,荆州专区沙市喊过街。那些污蔑她丈夫的人,因怕失理才算被停了下来。</p><p class="ql-block">1969年马长珍的大孙子杨耀明,想要去当兵,在过政审关时,却始终不能通过,原因依旧是她奶奶得罪过他们。而杨耀明也天天跟接兵连的人,讲述爷爷当红军的事,自己爱读书是根正苗红,向他们表达决心,要去当兵扛枪保卫祖国。接兵连的人,见他能说会道,就给他讲一些英雄故事,讲一些古典书籍知识。杨耀明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精怪,他判断接兵连的人,知识丰富一定看过很多古书,他就找爱藏书的街访艾左拿书给他看。加上奶奶马长珍拿出证据向接兵连的人反应过情况,后来经接兵连与地方沟通、调研、审核,杨耀明的当兵愿望才被实现。到成都0057部队的团部机要室当打字员,第三年就入了党。他的表现很快被原籍地方所知,因旧事重提,写信到部队,因此他的提干被阻止了,团领导也为失去一个人才而惋惜。1975年,杨耀明转业回家才告诉父母,告诉奶奶,马长珍知道后也无可奈何爱莫能助。 </p><p class="ql-block">马长珍虽然刚强,同坏事作斗争不讲情面,她柔弱的一面,就是具有同情心,经常给遭业的穷人,施舍钱物、给吃、给穿的。心里常思念丈夫,她也总是看着手腕上的玉手镯,时而又拿着烈士证书,光荣烈属的牌子看的发呆。</p><p class="ql-block">几年之后,她还请人给民政部门写过信,讲明丈夫杨光银的情况,后来她收到回信,证实了杨光银的红军身份,她感动的泪流滿面。</p><p class="ql-block">七十年代末,是马长珍心情最愉悦之时,她说:“风雨之后见了彩虹”。她又象年青时一样,常常到回族兄弟姐妹的家里去坐一坐,讲他擅长的故事《杨门女将》《穆桂英挂帅》,她敬佩杨家满堂寡妇,一门忠良,为国尽忠,对剧中的巾帼们奋勇杀敌、继承夫志的精神赞不绝口。还有她结拜过的一些干姐妹,个个都说她能说会道。她却回答:我识字不多,水平不高,但父辈们讲的故事,唱过戏,我都记忆在脑海里。</p> <p class="ql-block">有一年,湖南老家来了几个杨氏长辈,是为修家谱补充杨光银参加革命,当红军的事迹来进行专程采访的。她的话匣子被打开之后,痛痛快快地向老家人诉说了一番。她说明了丈夫参加红军的前因后果,没有根杨家祖先丢脸,他是为劳苦大众而牺牲在外的。她也讲了自己是怎样当顶鿄柱称起家的。还讲了自己被当成“匪”婆,坐过国民党乡团的牢,受过他们气,挨过他们的整,可是我就是骨头硬。她拿出民政部的光荣烈属证牌,还将保留的红军战报、传单和九岭岗起义的油印资料给他们看。讲到红军来老街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守纪律,帮助穷人的场面她就高兴,还唱起了贺龙红军的歌和九岭岗,她边说边把手抻着,让老家人看丈夫给她戴的玉手镯。老家人为杨家忠烈杨光银而光荣,为杨家儿媳马长珍的正直坚强而高兴,并将杨光银记录到了家谱之中。</p><p class="ql-block">马长珍同儿子儿媳孙子,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但她的性格和脾气与媳妇有点相左,语言不合适,婆媳俩就要拌上几句嘴,所以喜欢挑刺的她,想给儿孙们留点自我空间,就长期住在清真巷家中,自己靠民政的抚血金生活。</p><p class="ql-block">平时她也不打扰儿孙们,马长珍在刘家场生活一段时间后,便到乡下亲戚家去玩上十多天,有时甚至几个月。她的结拜姐妹多,干儿干女多,受过他恩典的人也多。她时而到西斋、时而到磨盘洲、米积台、公安的教门亲戚家玩。</p><p class="ql-block">再远一点的就是回湖南澧县东田堰(原婆家)的亲戚家中,她也从不闲着,除了和亲友们谈些家常事外,她每到一家便是重复着帮亲戚家做鞋底、鞋垫,帮他们缝补浆洗衣服,来以打发时光。</p><p class="ql-block">马长珍年轻时(年仅28岁)失去了丈夫及三个儿女,唯一的儿子杨祖炎虽然没有骄惯,但那个时候跑壮丁、躲日军都是由家里的帮工护着,儿子也从没离开母亲的眼钱。儿子在上世纪于八九年五月先于她故去,她的命也真“恶”。一生过的都是苦日子,既简朴又清苦。老粗白布、粗蓝布、蓝花床单,都是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每次床单洗后,也总是要用米汤水浆洗一遍,这样铺上床单才平平展展、抻抻吐吐。她自己的衣服破烂后,总是补疤叠补疤,其针脚密实,很是耐看。俗话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在这个红军遗孀的身上得到了真真切切的印证。在饮食方面,她虽然干一顿稀一顿,饱一顿饥一顿,但她守住教规从不随便乱吃。而且还交待孙子不要坏了回民的规距。她的每一分钱,都要掰成几瓣花,用在必须消费之时。这就是马长珍她独守终生的生活实际境况。</p><p class="ql-block">在他生命最后的弥留之际,她把家中还保留的红军战报和九岭岗起义的传单交给了侄子祖民(在几次搬家中途中遗失)。与她终生相守的那只戴出了透着血丝的玉手镯,在离世前也亲手传给了大孙媳。马长珍生于1902年3月,卒于1992年2月,她的一生性格直爽,爱憎分明,做了很多让人留恋的好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