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西流湖边的风车,红得像一簇不熄的火苗,在蓝天下悠悠转着。它不发电,也不计时,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仿佛从老郑州的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守湖人。白梯子斜斜搭在木架上,我常想,若顺着爬上去,是不是就能望见当年贾鲁河改道时,那一片水光初泛的旧影。风过处,叶片轻响,灌木微摇,黄花与橙红花在脚边铺开,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又任它自在流淌,这哪是公园一角,分明是西流湖悄悄藏起的一枚初夏的心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沿着湖岸往西走,一条木栈道便浮出来了。它不声不响,却把人稳稳引向水边。左边树影浓密,枝叶间漏下碎金似的光;右边玻璃护栏映着天光水色,澄澈得让人想伸手去碰。长椅静候在平台尽头,漆色微旧,却总有人坐。老人看水,孩子数鸭,情侣并肩不语,风从湖面来,带着水汽与青草气。再远些,水面平阔,对岸楼宇隐约,玻璃幕墙反着光,像一排立在云里的书脊。自然与城市,在这里不是对峙,而是彼此致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西流湖的绿,从来不是单色的。你蹲下身,眼前是成片橙黄相间的花浪,热烈得晃眼;再抬眼,草就变了模样,翠绿的、鹅黄的、银白的,一丛丛、一团团,在风里轻轻浮沉,像被湖水托起的云絮。而它们身后,是密密匝匝的树墙,枝干粗壮,叶子油亮,把城市的喧响轻轻挡在外头。树梢之上,几栋高楼静静立着,轮廓柔和,不刺眼,不压迫,倒像被这片绿意养熟了,也学会了呼吸的节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往北,花田更阔了。满眼都是黄,不是单薄的黄,是阳光酿透了的、蜜糖似的黄,铺到天边去。中间错落着圆润的绿球,那是被园丁的手一遍遍修剪过的灌木,像大地摆出的句读,让奔放的花海有了呼吸的停顿。林子在远处站成一道墨绿的边,枝叶连绵,风一吹,整片林子就低语起来。我常在这儿站一会儿,看花、看树、看云影游移,忽然就懂了:所谓西流湖,不只是水的名字,更是时光流过城市时,特意放缓的那一段悠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片草地,开满了橙红的花,铺展得毫无保留,一直铺到湖岸线弯下去的地方。花间立着一盏路灯,铁艺灯柱,素朴的造型,白天它不亮,却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等夜来点亮归途。树影在花上缓缓移动,阳光温厚,风也温厚。偶尔有骑行的人掠过,车轮压过草径,带起一阵细响,这声音不惊扰谁,只轻轻加入湖光树影的合奏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栈道转角处,阳光正浓。红褐色的木板被晒得微暖,玻璃护栏映着天、映着草、映着我自己的影子,也映着栏杆投下的清晰影子,一道一道,像时光刻下的节拍。外侧是疯长的黄绿草本,高过人腰,叶子阔大,风一吹就哗啦作响;再远些,是深绿的灌木丛,密实得能藏住一只雀、一段心事。抬头,天蓝得坦荡,云白得干净。原来西流湖的夏天,不是挂在日历上的节气,是踩在脚下、拂在脸上的真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栈道笔直向前,越走越深,越深越静。红褐色的木纹在脚下延伸,玻璃护栏像两道透明的界线,一边是芦苇摇曳的野趣,一边是水天相接的开阔。我常走这一段,不急着到哪儿,就跟着栈道的节奏,一步、一步,让眼睛追着远处的树影,让耳朵听着风过苇梢的沙沙声。它不说话,却把人引向一种辽远的安宁。原来西流湖最动人的,不是某一处风景,而是它愿意这样,把人慢慢、慢慢地,渡向内心的湖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树梢在耳语*手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