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人生（189）上

胡萝卜

前言 《百年人生》是一部长篇小说，全书200多万字，200多回。它以一家五代人的生活为基调，联系邻居、朋友、同学、战友、上下级等人生活工作，折射社会百年变迁。本书起点为1919年，终点为2020年。全书分为五卷，第一卷，祖父，爷奶，父母；第二卷，爷奶，父母，兄妹；第三卷，父母，夫妻，儿女；第四卷，夫妻，儿女，父母：第五卷，儿女，夫妻，父母。每卷大致40多回，谁想看哪个时代的故事，就自己找吧！现在，每回分上下发表，就当短篇小说看！由于是戏说人生与社会变迁，难免有不合时代节拍的章节就不发了，或被平台屏蔽了，请大家理解。恳请各位老师指正点评，继续为点赞评论者发表！ 第一百八十九回（上）周元存心动喊万岁周一银桀骜不当头1992（一）儿女追根问底却说张武、武周拿着饭盒去楼下小卖部买冰淇淋，周一全便帮妻子做饭，武晓华也提及孩子们问起的问题，说自己此前从未听丈夫提过两位爷爷是同窗。周一全说：“这些问题不宜早说，说了他们就会去问爷爷奶奶，会让人尴尬。现在，他俩是小秀才，思维敏捷，可以告诉他们。农村的问题你熟悉，村与村说三五代人，都能攀成亲戚。”且说张武、武周下楼去小卖部买上冰淇淋后，放在饭盒里，端着回到家门口灶台前。周一全看到后就说：“你俩就是成秀才了，为什么不一边走一边吃？”“妈妈说那样不卫生，不雅观。”武周说。“我俩举着吃，小朋友就会跟在屁股后面，给他们吃了，我们就没有了。”张武说。“你妈培育儿女有功，应该奖励吃一个冰淇淋！”“妈妈，你先回屋和我们一起吃冰淇淋，我们有话要问爸爸。”武周说。“好，我就先回屋去吃冰激凌，听你爸爸讲故事。”武晓华一下感到俩孩子长大了，就放下炊具与孩子们回屋去。周一全想到这两年忙着攻读学位、买书挣钱，一心养家糊口，竟未察觉孩子们已这般懂事，便依着孩子们的意思，一同回屋吃冰激凌。“爸爸，你还是先给我说一下周爷爷陪张爷爷读书是怎么一回事？”张武递给周一全一盒冰淇淋说。“这是家的演变故事。”周一全说这么一句后看着大家。“你说得精炼点，我还要做饭呢？”武晓华说。 “你周爷爷是1927年生，属兔；你张爷爷是1928年生，属龙。他们读书的时候就是1936年至1940年，中国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在山区农村还延续着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以家为社会的最小分子，家是最小的国，才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封建社会是以土地为基础的农业国，土地就是生存的本钱，谁家有土地谁家就有好日子。张爷爷家是林县石灰镇的大地主，家里有几百亩土地，骡马成群，猪羊满圈，家里有私塾。” “爸爸，什么是私塾？”武周举手发问。 “私塾就是私人办的学堂，教孩子们认字、学习《三字经》《四书》之类的内容。你周太爷爷是秀才，被张太爷爷家聘请为私塾老师，这样，周爷爷才有机会陪读张爷爷两个冬天。” “为什么周爷爷只陪读两个冬天，不陪读四年呢？”张武举手发问。 “因为周爷爷家穷，男孩子很小就得去干活，去放驴、打猪草、捡粪等，只有冬天才能让他到张爷爷家的私塾里跟着念书。”周一全说。 “那就是周爷爷与张爷爷是同学？”武周问。 “按现在标准就是同学，过去他俩没有平等的地位，周爷爷是到张爷爷家的私塾里学习，只能是老师讲到哪里听到哪里，是陪学，不是同学。”周一全回答。 “爸爸，你要说完家的演变故事啊！”张武抢着说。 “过去不少地区实行大家族模式，以山西、河南农村为例，多代同居、兄弟合爨的大家庭在父家长的约束下得以维系，一般只有穷得过不下去才会分家另寻活路。张爷爷家就是这样的大家族，吃着大锅饭，你们高祖父、高祖母享受着‘四世同堂承欢膝下，阖家和睦岁岁安康’，一直到你高祖父去世后，才按惯例分了家。后来土地革命，废除私人占有土地，大家族逐渐消亡，家庭结构走向小型化，到后来最大的家庭也就十几口，之后随着时代发展，我国家庭规模持续缩小。1959年，社会最小单位是生产队，叫作‘三级所有，队为基础’。三级所有：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三级集体所有；队为基础是以生产队为基本核算单位。现在，实行计划生育，一家三口人，还讲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再也没有四世同堂，儿孙膝下绕的场面。随着家的演变，家文化也在演变。” “爸爸讲得真好！”张武说。 “爸爸，现在，你可以说张爷爷是引领时代的人，周爷爷是跟着时代走的人，是什么意思？”武周说。 “这个好理解，张爷爷读过四年书，在他那个年代可是响当当的大秀才，属于社会上的稀缺人才。他1945年参军时才17岁，因为他有文化，就被营长选为警卫员+通信员。他总能理解领导意图，积极贯彻执行，收缴日本人武器，在解放战争中当连长，抗美援朝战场上的营长，1955年授了大尉军衔，还带头落实婚姻自由，与你奶奶离婚，后来就被任命为少校副团长，救人砸掉一只脚，转业到军工厂，担任党委书记，这算不算是引领时代的人？”周一全看着女儿问。 “算，你说周爷爷是怎样跟着时代走的人？”武周说。 “周爷爷是听话的人，从小跟着他姐夫桑羊成到山西学习打铁，桑羊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跟着姐夫给八路军做军火，桑羊成告诉他不能给外人说，他一辈子不敢说；学打铁手艺，桑羊成不会给他讲一句话，只是自己看，自己悟。后来不管干什么，都是跟着旁人的脚步走，这是不是跟着时代走的人？” “爸爸说得真好，现在，你可以给周爷爷写信，写好了我们看看，再给爷爷奶奶写信，也说一下邓小平爷爷的话。”张武说。 “爸爸，我的问题你没有回答完？”武周举手说。 “还有什么问题？”周一全看着女儿问。 “您说让信去和爷爷奶奶团圆，你怎么不带我们回去和爷爷奶奶团圆呢？”武周问。 “你这是两个问题，我先说第一个。写信开始是不是有一句‘见字如面’，这就如同我们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再说，你写上一封信，爷爷念给奶奶听，叔叔、姑姑都会看的，是不是如同见面团圆一样。第二个问题是没有时间，过年就放三天假，回周爷爷家一来一回要六天，回张爷爷家也得六天，可过年就放三天假，根本不够！我回答你的问题满意吗？”周一全看着女儿说。 “爸爸，你可以给周爷爷写信了，您写完，我们看一下再写自己的信。”武周说。 “我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张武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给张爷爷写信，还要把邓爷爷的话写信告诉周爷爷？”张武说。 “这也是两个问题，我也得一个一个回答。第一个说为什么我不给你张爷爷写信，因为你爷爷是文化人，是军工厂的党委书记，邓爷爷说的这些话，中央会发文件，他能看到，还要落实到行动中，再说张爷爷家里都是文化人，谁都能看懂信，由你俩写信就够了，他们最想看到你俩的信……第二个说我为什么要把邓爷爷的话告诉周爷爷，因为在之前的1966-1976年，国家对个体私营经济采取严格限制政策，手艺人不能单给自己挣钱，怕个人富起来。而邓爷爷的话关乎改革开放的政策方向，这将决定周爷爷铁匠营生的未来——是放开手脚加大投资经营，还是只能维持现状做一天看一天，经历过政策限制时期的周爷爷自然渴望早点知道上面的新政策。你奶奶不识字，要你周爷爷念给她听，她当然最想听到儿子的消息，你叔叔、姑姑也盼着看我的信，所以我就给他们写信。” “我明白了，谢谢爸爸给我讲了这么多故事！”张武说。 “好，你俩长大了，走远了，过年也是这样，让你的孩子给我们写一封信回来团圆。”周一全说。 “你们写信吧，我去做饭！”武晓华说。 “爸爸，请用我的圆珠笔写！”张武说。 “张武、武周我给你们讲一个小知识，以后写信不要用圆珠笔，因为圆珠笔写字墨不均匀，时间久了还晕墨，人们有用圆珠笔写信不敬的说法。你爷爷那辈人写信都用毛笔，后来他们用钢笔也用了十几年，钢笔是灌墨水的，写出来的字工整清晰、不会走样。” “爸爸，知道了，你写信吧，我们看着你写。”武周说。 周一全说着掏出自己的钢笔就写信。 亲爱的父母亲大人，见字如面： 近来身体健康，生活愉快，一切皆好！ 春节来临，本应该带着孩子们回家与你们团聚，但因路途遥远，周武、周月假期较短，学习紧张，不敢耽误他们的时光。今寄去100元钱，略表心意，恳请父母亲大人谅解！ 弟妹们都好吧！祝他们春节快乐！ 父亲大人，我今天要给您讲讲邓小平南巡讲话，这是您最关心的事，不过这个讲话还未公开，是同事抄来的，我也抄给您： 从我们自己这些年的经验来看，经济发展隔几年上一个台阶，是能够办得到的。我们真正干起来是一九八〇年。一九八一、一九八二、一九八三这三年，改革主要在农村进行。一九八四年重点转入城市改革。经济发展比较快的是一九八四年至一九八八年。这五年，首先是农村改革带来许多新的变化，农作物大幅度增产，农民收入大幅度增加，乡镇企业异军突起。广大农民购买力增加了，不仅盖了大批新房子，而且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四大件’和一些高档消费品进入普通农民家庭。农副产品的增加，农村市场的扩大，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又强有力地推动了工业的发展。在全面改革的推动下，1984年至1988年这五年，共创造工业总产值六万多亿元，这五年间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12.1%，工业平均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一点七。吃、穿、住、行、用等各方面的工业品，包括彩电、冰箱、洗衣机，都大幅度增长。钢材、水泥等生产资料也大幅度增长。农业和工业，农村和城市，就是这样相互影响、相互促进。这是一个非常生动、非常有说服力的发展过程。可以说，此期间我国财富有了巨额增加，整个国民经济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一九八九年开始治理整顿。治理整顿，我是赞成的，而且确实需要。经济“过热”，确实带来一些问题。比如，票子发得多了一点，物价波动大了一点，重复建设比较严重，造成了一些浪费。但是，怎样全面地来看那五年的加速发展？那五年的加速发展，也可以称作一种飞跃，但与‘大跃进’不同，没有伤害整个发展的机体、机制。那五年的加速发展功劳不小，这是我的评价。治理整顿有成绩，但评价功劳，只算稳的功劳，还是那五年加速发展也算一功？或者至少算是一个方面的功？如果不是那几年跳跃一下，整个经济上了一个台阶，后来三年治理整顿不可能顺利进行。看起来我们的发展，总是要在某一个阶段，抓住时机，加速搞几年，发现问题及时加以治理，而后继续前进。从根本上说，手头东西多了，我们在处理各种矛盾和问题时就立于主动地位。对于我们这样发展中的大国来说，经济要发展得快一点，不可能总是那么平平静静、稳稳当当。要注意经济稳定、协调地发展，但稳定和协调也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发展才是硬道理。这个问题要搞清楚。如果分析不当，造成误解，就会变得谨小慎微，不敢解放思想，不敢放开手脚，结果是丧失时机，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 父亲大人，邓小平重申了过去的路线是正确的，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允许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你就安心打铁挣钱吧！ 我听了邓小平南巡讲话，准备今年再出版一本《保险理赔索赔指南》，挣一些钱，为周武、周月上学做些准备。 我们的生活情况，以及周武、周玥的学习情况由他俩自己写信告诉你们！ 此致 敬礼！ 儿子：周一全 儿媳：武晓华敬上 1992年1月26日 周一全写完信，抬头看着俩孩子说：“你们都看了，你俩的信自己写自己的，写完了将信装在一起寄出去！” “爸爸真神，一口气就写了这么多！”张武说。 （二）能打铁挣钱就好 且说龙嘴镇是千年千人古镇，最辉煌的时期要追溯到商朝，这里是城不是镇，是商纣王叔父箕子的封地，箕子在这里依山临河建城，取名箕城。箕城有东西南北四道大门连接的石头干插墙垒砌的城墙。每道大门就是一道烽火台，底座8米见方，6米高，底座中间留有马车通道，使用大石头打根基，顶部采用石板条干插拱形。箕子是殷商末期的名臣，与微子、比干并称‘殷末三仁’，他用中原的先进文化训导百姓，所治理的地方是人们向往的乐土。后来在商周政权交替之际，箕子不愿做周王朝的顺民，率领一批商朝遗老到朝鲜半岛北部，创立了存续长达近千年的箕子朝鲜（又称箕氏侯国），还带去了先进的农耕、织作技术，不到三年就让当地民风大变，‘民夜不闭户，无为盗者’。随着时代的变迁，这里由城变成古镇，而封建文化流传至今。1939年，八路军总部在武乡王家峪，龙嘴镇常驻一旅。周元存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来到龙嘴镇出支炉当大师傅的，后来把家口带到这里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龙嘴镇有方圆五六百平方公里面积，5000多口人，都生活在这片山区里，但凡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家，无论是山沟还是山梁都有村庄，有几十户人家的成为村，只有三五户人家的成为庄、沟、梁等。人们说不清各村各庄的人生活了多少辈，但知道各村庄农产品的特点，例如绿豆庄、红豆沟、莜麦村、荞麦梁等等就是人家的长处。每年腊月，二三十里路的乡下人都来龙嘴镇赶集，有的赶着毛驴驮着百来十斤山货，有的赶着牛驮着山沟里的特产，还有很多人背着自己的农产品来到龙嘴镇街上，找一个摊位就将自己的产品摆放出来进行交易，有现金交易，也有易货交易。周元存的铁匠营生也遵循现金与易货法则。 春节前几天的一个下午，周元存正在自己家院子里和三儿子周一银、秦俊生一起打切面刀，乡镇邮递员来到周家通知说：“周大师傅，你北京儿子给你寄来100元钱，还有一封信，你带上自己的印章、户口本去邮电局取钱，顺便把信也拿回来。” “我马上就去。”周元存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一支递给邮递员说：“抽一支烟吧！” 邮递员知道这是农村人的谢意，接过烟说：“我在邮局等你。” 周元存忙把打切面刀的活交给周一银掌钳，攥着印章就往邮电局赶，要去取钱拿信。周元存来到邮电局，接过100元汇款单，又看看汇款单附言处写着“祝全家春节快乐”几个字，什么也没说，就按照要求签字盖章，邮局工作人员将10张大团结递给周元存。周元存将钱装在兜里，又拿上周一全寄来的信，离开了邮电局回家，一路上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啥滋味。说高兴吧谈不上，这是儿子周一全过年又不回来了，他只在结婚那年回来过春节，全家人团圆一次，后来总想着周一全带着全家再回来过团圆年……说不高兴吧也不是，周一全寄来100元钱，这是他第15年寄回的100元钱。要是放在80年代初，工人月薪一般才30元上下，这100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多月的工资；周一全1972年10月应征入伍，从1973年至1975年这三年，生产队每年给100个工分慰问金。1976年，周一全提升行政23级排级干部，每月工资52元，每年春节给父母寄100元孝敬费。现在，周一全一个月工资也就100多元吧，还在北京城供养两个孩子上学…… 周元存拿着信胡乱想着，回到家中就对老婆子田彩芬说：“周一全来信了，还给寄来100元钱，汇款附言处还写着‘祝全家春节快乐’，看来春节又不回来了。” “快给俺念一念信，让俺听一听！”田彩芬不理老头子说的后半句话。 周元存将信封撕开，取出信扫了一眼说：“有三封信，周一全一封信写了3张，周武、周玥各写一封短信。” “先念周一全的信！”田彩芬知道老头子最爱听“周一全”这个名字，不能少了“周”姓，这是他最在意的。 周元存听到田彩芬说周一全的全名，心里得到慰藉，就打开周一全的信看了一眼，才慢慢地读到…… 田彩芬听老头子念信，就想听儿子说话，特别是听到邓小平说的话，心里想这话是邓小平说的，是老人说话的口气，当听到邓小平说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心里有些激动，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元存突然停止读信，喊了一句：“邓小平万岁！” “这也是信上写的？”田彩芬插问。 “不是，是我太激动了，自己想喊的！”周元存说。 “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能再安稳地打几年铁，挣点钱是托邓小平的福。打铁也要有个稳定的公平的社会环境。邓小平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就是承认人的差别，贯彻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你想一想，俺这辈子打铁有几年是安稳的，挣下钱是自己的？就是邓小平第三次复出，才安稳地打了十几年铁，挣下钱是自己的。” 田彩芬一听这话，就想起周元存的身世，他12岁就被姐夫桑羊成带到山西武乡洪水学打铁，还没学一年徒，1937年9月中旬，日本侵略军就分两路进犯山西，一路从平绥方面入境陷天镇、阳高、大同等县，另一路从平汉线直扑娘子关，打开晋东门户，威胁太原安全，很快山西就陷入兵荒马乱的境地，铁匠生意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1939年春夏，八路军总部进驻武乡王家峪，武乡、榆社、辽县、和顺等十几个县成为八路军的根据地，周元存与大师傅桑羊成被八路军征用，成了八路军军工厂工人，整天翻砂制造地雷壳、手榴弹壳，还打大刀、长矛等冷兵器。1942春天，日本鬼子围剿八路军总部，周元存与大师傅桑羊成回河南林县老家，却遇到三年大灾荒，过了几个月就返回武乡洪水继续打铁，维持生计。后来又是解放战争，一直到周元存出炉掌钳就到了建立新中国，算是安稳打了五六年铁，就遇上1958年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大跃进”，“大炼钢铁”运动。当时全国掀起全民炼钢热潮，不仅把铁匠们集中起来炼铁，还号召全民参与，连百姓家中的铁锅、铁盆等铁器都被征集当作炼钢原料，大量树木被砍伐用作燃料，不少地方的农业生产也受到严重影响。可这场运动因为技术落后、缺乏科学指导，炼出的大多是不合格的废品，造成了人力物力的巨大浪费。后来到文化大革命中，打铁又被当成资本主义残余，受到限制，挨批判；真是打铁也不安宁。自从邓小平第三次复出，坚持改革开放，把经济搞上去，国家安稳发展十几年，周元存也盖了新房子，给周一全、周一金成了家，把大闺女周钰莹、二闺女周钰仙嫁了出去，身边就剩下三儿子周一银没有成家。自1989年起，周元存就没有从外面揽回大营生，难怪他读信喊邓小平万岁！田彩芬想到这里就说：“你念完信了吗？”（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