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王家屏全集》

佛宿山人

近日印了几十套《王家屏全集校注全译》，意在征求修改意见。

精装本封面上的头像稍有点偏，待再印时纠正，

浮面就用此

加另附印了李维桢和魏养蒙为《复宿山房集》写的二序。

去掉原附中几篇《王文端公祭文》。

拟去掉沈一贯和朱赓写的墓志铭和神道碑文。

韩爌为《王文端尺牍八卷》写的序文未附于《全集》中。录于此。仅供参考。

王文端尺牍序

韩爌

王文端公尺牍凡八卷，既成刻矣。

先是，嗣人两中书君，裒汇全帙，次第授梓；奏疏、诗文，各为题辞。而至是，以尺牍征叙言，爌得以受而卒业焉。此于公集中一体也，而未始不可以窥公。

夫尺牍之为用也广矣：交知往来，缄题酬答。如第骈联以绚丽藻，纤妙以袭清裁，施之于庆颂、谢请、契阔、寒暄间，即十吏递供，百函竞发，或可骋才人之致，为之。而至事关要重，机判危安，质问疑衷，禀仰成画，窾言靡得而与焉。故夫书记、辞命之流，萃兼长以应对，而后幸无失辞。而欲以操觚之顷，得算于心，而奏成于手，庸几乎难矣。

公之书牍暨启状俪体，非不采溢琼玑，响谐宫徵；而情以纬物，质有其文。其它书奏，揆事抒衷，端言核论，款悰毕露，而文辞烂然。而又有异焉者：

公自官史局，蚤负物望；四方之士，延慕声光，书题殷凑，每得一赫蹄，奉为圭璧。比跻揆席，迨秉政机，诸方隅握重之臣，时以军国大计取决庙谟。而公晨趋密阁，拟涣汗之纶言；夕发邮筒，授机宜之石画。诸如封疆备御之坚瑕，关塞情形之劲弱，战守声实之先后，以至漕河疏塞之急缓，水田开垦之拂顺，盐策鼓铸之壅通，莫不烛照几先，符合事后，默持一是，而潜解纷疑，铢分不失也。

公为文不属稿；其启奏、报章，据案占答，斤削不加，而辞旨具足。此非识略裕于中藏，而仓卒以之批导，能乎哉？

昔人论文，贵切世用。公之制作，其鸿篇伟构，用以扬谟润猷者，固自有在。乃至经国之先筹，救时之秘略，不出尺幅，而绪余概见。则是编也，不必附次集中，即以之孤行于世可也。

译文

王家屏先生的书信集一共八卷，如今已经雕版刊印完成。

早先，先生的两位公子整理汇总了他的全部文稿，依次付梓；奏疏、诗文各都已有他人题写序文。到这部书信集刊行时，特地嘱托我来作序，我有幸拜读了全部内容。书信只是先生文集中的一类篇章，却也足以从中窥见先生的为人与学识。

书信的用途十分广泛，无非是亲友故旧之间互通音讯、应酬答赠。如果只追求辞藻华丽、文笔精巧，用在庆贺、答谢、叙旧、寒暄这类场合，就算提笔不停、书信繁多，也不过是展现文人的才情罢了。可一旦涉及重大事务、安危决断，或是探讨疑难、请示方略，这类浮泛的文字就派不上用场了。所以古时的文书、外交辞令，必须兼备多方长处，应对周全，才能做到言辞得体。要在提笔片刻之间，心中谋划妥当、落笔即成佳作，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先生的书信、笺启与骈文，文采华美、音韵和谐；情理贯穿行文，质朴之中又兼具文采。其余各类书信、奏报，剖析事理、直抒胸臆，言辞正直、议论切实，内心的诚挚全然流露，文笔也斐然可观。而这部集子还有格外可贵之处：

先生早年任职史馆，就已声名卓著。天下士人仰慕他的风采，纷纷寄来书信，世人但凡得到先生一纸手札，都视若珍宝。等到他身居内阁、执掌朝政，各地镇守一方的官员，常就军国大事向朝廷征询定策。先生白日在内阁草拟朝廷诏令，夜晚便通过书信传递统筹全局的谋划。大到边防防务的虚实、边关形势的强弱、战守策略的取舍，再到漕运河道的疏通堵滞、农田开垦的利弊、盐铁商贸的畅阻，他总能预判先机，事后也全然印证，默默定下方略、化解纷争，细微之处都考量得分毫不差。

先生写文章向来不打草稿。各类笺奏、回信，都是伏案随口应答、提笔立就，无需反复修改，文意与措辞便完备周全。倘若不是胸中见识深远、谋略充裕，仓促之间又怎能做到这般从容妥帖？

前人品评文章，向来看重能否切合世事、经世致用。先生那些宏大篇章，用以阐发治国方略、润饰政令的佳作，自然另有专集。而那些治理国家的远见、匡救时弊的良策，也都浓缩在这一封封短札之中，处处可见。所以这部书信集，即便不附在文集之内，单独流传于世，也完全当之无愧。

注

嗣人两中书君：指王家屏的两个儿子，王濬初和王湛初，都曾为中书舍人。

欢迎诸位提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