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这次粤西之行,同学戏称是“西行取经”。既然要取经,自然要去寺院。于是行程之中便安排了两处——一处是南海之滨的飞龙寺,另一处则是鼎鼎大名的、由六祖慧能创立的国恩寺。</p><p class="ql-block">这两座寺院,各有各的性情。</p><p class="ql-block">飞龙寺是一座全新建造的寺院。其前身是清代康熙年间的弥陀古庵,2009年易地重建,2011年正式定名。选址在沙扒镇南海之滨的玉豚山上,三面环海,远望如巨轮远航——想来应是取“慈航普度”之意。放弃弥陀古庵之名,离开城中旧址,而选择在这山海之间,并以故宫的色调与格局营造,这背后想必有高人指点,我们凡夫自然看不透。世间虚幻,又有多少人真能看透?只能各自去感悟罢了。</p><p class="ql-block">接待我们的,是寺院的方丈助理。一位红光满面、颇有福态的和尚。据他说,自己到此修行的时间也不算长。所以身处飞龙寺,最大的感觉就是“新”。还有一个感觉,就是这里供奉的诸佛,似乎与寻常寺院有所不同:大殿左右供奉文殊与普贤,而寺院居中那座巨像,不是佛祖也不是菩萨,而是一位渔女。这是不是就是“佛不着于形”呢?</p><p class="ql-block">离开飞龙寺,我们又去了国恩寺。</p><p class="ql-block">国恩寺则完全是另一番气象。它没有飞龙寺的“新”,也没有飞龙寺那种欲飞龙在天的气势,而是静静隐于龙山脚下。古树掩映,静默无声。在这里,你会不自觉地心静下来,感受到一种历史的厚重。</p><p class="ql-block">国恩寺确实有历史。它始建于唐,是慧能得道后回到故乡,在父母墓旁建造的——最初名为报恩寺,后因武则天赐封,改名国恩寺。这让我想起曾看到的两则新闻:一位刚考上985重点大学的女孩,在天台山突然有感,不顾父母苦劝,坚定出家为尼;还有上海一位女子,倾尽数百万家财给寺院,不管女儿生活艰难,决然遁入空门。我无法当判官,轻言他们断绝亲情是对是错。但在国恩寺,看到一代禅宗六祖,坚定地将寺院建在父母墓旁,并取名“报恩寺”,这似乎又给了我们一些启示——修行更在心,而不在形吧。</p><p class="ql-block">国恩寺接待我们的也是方丈助理。但他没有飞龙寺那位助理的红光满面、精神奕奕,我更多感受到的是他的沉稳与安静。他说,自己已在此寺修行三十多年了。</p><p class="ql-block">飞龙寺与国恩寺,一新一旧,一动一静——也许这就是各自所在的佛世界。法门不同,终归同处。</p><p class="ql-block">国恩寺的故事很多。方丈助理一路讲解,也带我们瞻仰了六祖慧能埋在塔下的禅宗圣物——七粒佛祖舍利。</p><p class="ql-block">禅宗,是印度佛教东渡后与中华文化融合而发展的。达摩东渡,在广州上岸,被称为禅宗初祖。慧能是六祖。那么六祖之后,为什么没有七祖、八祖?方丈助理解释说,慧能为了避免衣钵之争,将衣钵(佛祖七粒舍利)埋于塔底,从此专注于禅宗的发展。这也恰好应验了禅宗初祖菩提达摩将衣钵传给二祖慧可时说过的那首偈语:“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此后,禅宗一枝发展为五大宗派:沩仰宗、临济宗、曹洞宗、云门宗、法眼宗。</p><p class="ql-block">《坛经》是六祖慧能口述、法海集录的著作,也是中国佛教史上唯一被冠以“经”之名的本土僧人著作。它打破了“唯有佛说方称经”的传统,标志着佛教中国化的重大突破。由此也可见慧能在中国佛教史上的成就。大英图书馆外立有三人雕像(2000年代初设立),分别是老子、孔子、慧能,被媒体和出版物归纳为“西方评出的东方三大圣人”。</p><p class="ql-block">这次西行,走进飞龙寺远望南海波涛,可一抒胸怀;走进国恩寺这片禅宗圣域,在古寺古树旁,可静悟禅理。这次西行长知识了,也算取了一次经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