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戏曲界的鼻祖

礼县民俗

<h3>从秦岭深处的放羊娃到县剧团小学员,从烧火丫头到名震四方的秦腔名伶,忆秦娥的半生坎坷嵌进苍凉激越的唱腔。</h3></br><h3>从明清鼎盛的“花部”魁首到市场经济大潮下门庭冷落,再到新时代“破圈”新生,秦腔的百年兴衰藏于铿锵有力的锣鼓……</h3></br><h3>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主角》,将一个人的戏梦人生与一个剧种的沉浮兴衰在</h3></br><h3>这部热播剧改编自茅盾文学奖得主陈彦的同名小说,以秦腔名伶忆秦娥人生轨迹为主线,在其与胡三元、花彩香等人的命运交织中,折射了中国社会四十年变迁中普通人的生活轨迹,展现出传统戏曲在时代浪潮中的挣扎与新生。</h3></br><h3>截止到5月19日,该剧CVB(中国视听大数据)黄金时段收视率最高达4.306%,9天蝉联日榜第一。</h3></br><h3>剧中人说,“戏比天大”。在现实中,一代代秦腔艺人也正是凭着这份近乎执拗的信念,把一门扎根黄土的艺术唱进岁月深处。</h3></br><h3><strong>盛景:黄土之上,一戏倾城</strong></h3></br><h3>锣鼓渐急,人声慢慢低下去;板胡一紧,四面八方的目光便聚到台上。忆秦娥一张口,声音不是轻轻送出来,而像从胸腔深处撞出来,带着秦腔独有的苍茫与痛快。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叫好声、掌声、锣鼓声炸作一团。一个原本不起眼的烧火丫头,就这样被秦腔推到了舞台中央。</h3></br><h3> <h3>电视剧《主角》海报</h3></br><h3>而秦腔,也从历史深处走到现代观众眼前。</h3></br><h3>发源于陕甘一带的秦腔,成熟于明清时期。乾隆时期,仅西安一地的秦腔班社就有36家,秦腔在西北地区广为流传。</h3></br><h3>由于其掌控节奏的击节乐器是梆子 ,秦腔也叫梆子腔。音随地改,中国有众多剧种都是从秦腔发展而来的,或者受秦腔很大的影响,因此秦腔也被称为梆子腔的鼻祖。</h3></br><h3>在民国时期的《剧学月刊》上,刊登了明代万历年间传奇《钵中莲》剧本,第十四出记载了“西秦腔二犯”的唱腔标识,这是“秦腔”第一次出现在戏剧史上。</h3></br><h3>陕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丁科民说,秦腔唱腔的魅力在高亢、激越、痛快、真诚,“像西北旷野的厉风,直来直去,进到人的骨头里”。乐曲起落间,把天地大悲、人生大苦、民间大乐唱给天地听。</h3></br><h3>丁科民的家乡陕西省周至县,是当地有名的“戏窝子”。逢年过节要唱,庙会集市要唱,红白喜事也常有秦腔相伴。戏台一搭,人便从巷道、田埂、集市上慢慢聚来。老人夹着板凳,孩子钻到台前,有人为听一场戏步行几十里山路,也并不稀奇。</h3></br><h3>那样的场面,是乡土社会的一次集体相逢。台上演帝王将相、忠孝节义、爱恨生死,台下坐着庄稼人、手艺人、赶集人、远道而来的亲戚。戏里的悲欢与戏外的日子彼此照应,舞台上的命运与台下人的心事相互牵连。</h3></br><h3>“秦腔受欢迎的密码,深藏在它与西北大地、与人民生活的血肉联系之中,是广大老百姓的灵魂之声。”丁科民说。</h3></br><h3> <h3>秦腔演员在西安易俗社文化街区演出</h3></br><h3>辽阔苍凉的土地,孕育了西北人豪爽质朴的性格,也赋予秦腔宽音大嗓、疏阔豪迈、热耳酸心的艺术品格。受欢迎的秦腔大家,往往能替一方百姓把心里的苦、烈、爱、恨唱出来。</h3></br><h3>秦腔的盛景,并不只在乡野戏台,也在它一次次回应时代的担当中。</h3></br><h3>1912年,易俗伶学社在西安成立,后更名为易俗社。这家后来被鲁迅题赠“古调独弹”的秦腔科班,自创办起便有“移风易俗、启迪民智”的追求。它不满足于把旧戏唱熟、把老腔守住,而是试图用秦腔讲新故事、写新人物、回应新社会。</h3></br><h3>《夺锦楼》倡导婚姻自由,《软玉屏》呼吁解放奴婢,《镇台念书》告诫武人亦要读书……以范紫东、高培支等人为代表的易俗社创作团队,先后创作、改编了大量秦腔剧目,把改良社会的锋芒藏进锣鼓声里。</h3></br><h3>到了抗战时期,秦腔的锣鼓声里又添了山河破碎的悲愤。国难当头,秦腔艺人把救亡图存、家国情怀唱进剧目。《血泪仇》《一家人》《穷人恨》等,成为抗战岁月里从黄土深处发出的呐喊。</h3></br><h3>上百年来,易俗社秉承“推陈出新”的原则,先后创作了八百多部剧本。创作于1917年的《夺锦楼》、创作于1918年的《三滴血》到现在都还在演出,成为这个百年大社的保留演出剧目。</h3></br><h3><strong>沉浮:时代浪潮里,戏比天大</strong></h3></br><h3>《主角》的编剧郑桦说:“面对这部厚重文学母本,我坚守准则:不失原著之魂,不囿原著之形。原著‘命运无常中的坚守’这一精神内核,我分毫未改。”</h3></br><h3>剧中,忆秦娥的成长并不浪漫。从秦岭深处的放羊娃,到剧团里被烟熏火燎的烧火丫头,再到名震四方的“秦腔小皇后”,她每一次身份跃迁,都伴随着身不由己的无奈与撕心裂肺的成长阵痛。</h3></br><h3>练功要熬,唱腔要磨,身段要抠,还要经受误解、排挤和生活的重压。她最初抗拒唱戏,最终却在岁月磨砺中发现,自己早已与秦腔血脉相融、无法分割。</h3></br><h3>“《主角》的核心,是致敬‘工匠精神’——‘戏比天大’是秦腔人刻进骨血的信仰。”该剧艺术总监兼主演张嘉益说。</h3></br><h3> <h3>电视剧《主角》剧照</h3></br><h3>这句“戏比天大”,落在舞台上,是艺人对角色、唱腔和身段的细抠;落在历史中,则是秦腔人在风雨里守住一口气的信念。</h3></br><h3>抗战时期,日军飞机多次轰炸西安,易俗社剧场被炸损毁。易俗社创始人之一高培支没有退缩,坚定地说:“戏比天大,只要剧场还在,戏就不能停。我们要用歌声压过炮声!”有了这种信念与坚守,剧场锣鼓从未中断,激昂的秦腔在炮火声中吼出了中国人不屈的脊梁。</h3></br><h3>时代继续向前。随着市场经济发展和大众娱乐方式多元化,电视、电影、流行音乐、互联网陆续融入日常生活,曾经一呼百应的乡村戏台,在新的文化消费变迁中日渐冷清。</h3></br><h3>成立于1953年的周至县剧团,曾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红极一时,后来却一度走到倒闭边缘。1984年前后,剧团选择重组队伍闯市场。演员们常年自带被褥、锅灶、折叠床,奔波在八百里秦川与陇上高原之间。哪里有村庄,哪里有人想听戏,他们就往哪里去。</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