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踏上昌图那片多情的土地

荣深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这地方怎么想不起来了呢?是啊,毕竟离开得太久了。对了,那是我们曾住过的小队部,房檐下挂着火红的辣椒,串着金黄的苞米,窗前还摆放着女生精心酿制的酱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然而,今天随着岁月的变迁,昔日的"青年点"已消失在茫茫的田野中。村子里的年轻人惊喜地看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远来接应的老乡热情地把我们迎到家中。还没等进屋,一股香喷喷、地道的农家饭味扑鼻而来,我无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哦,一点半了,真的有些饿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来,炕头热乎",房主人大声招呼着,霎时这个房间不算太大,颇有一点四十年前通长火炕韵味的农家小院,因我们这些"老青年"的惠顾而热闹起来。先吃一穗苞米,再来个地瓜,拔两颗大葱拌个茄子土豆,饥肠辘辘的我们忙不迭地往嘴里塞,简直是狼吞虎咽,斯文丧尽,看这个架势就像几天没吃饭似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其实则不然,我们是在回放那曾经拥有的经历和场面,感受这浓浓的乡情和真挚的友情。一顿"纯天然"午宴之后,我们又继续赶路看望各村的老乡,在凸凹不平的车辙路上欢快地步行。阵阵秋风吹来,路两旁的玉米秧好像也有了灵气,摆动着黄橙橙的玉米棒向我们这些久违的客人招手致意,浩瀚的原野皆是一派丰收的景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听向导说,现在的苞米亩产已近千斤,我们不禁惊叹,那时费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300斤呀。一位女同学兴致地掰了穗苞米,男同学半开玩笑高喊"偷苞米"啦,逗得大伙开怀大笑,前仰后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是啊,这要是在那个口粮短缺的年代非得当"盗粮"上纲上线不可,可如今农村富裕了,粮食已不稀罕了,赶上好年头玉米还愁卖不出去呢,老乡说。哦,这密密匝匝的玉米地太大了,看来没有向导今天我们真的要迷路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老远看见,一家门口站着一位身材枯瘦矮小的老人,向导告诉我们她就是小西屯知青的房东吕大娘,今年八十多岁了。我们激动得握着大娘的手说:"大娘,您好,还认识我吗?""你是谁呀?"大娘说。“哦,你是李玉昆、安玉敏,你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我们搀扶她进了房间,被老人家惊人的记忆力所感动,送上一些水果、糕点和纪念品,以感谢在那个艰苦的年代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目睹这一感人的情景,我情不自禁在心里唱起了电视剧"北风那个吹"主题歌,"那时候雪下得好大,深深的脚印在青春里安了家,那时候梦做得好傻,天边的原野在天的尽头开满鲜花",这歌声迸发自我们心底,久久回荡在我们所深深眷恋和日夜期盼的小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来到“三门李”已临傍晚,晚霞洒落在这个稍见繁华的村落,炊烟缭绕勾起了我们无尽的遐思。听说沈阳的知青来了,乡亲们早早就等候在家里,准备最好的饭菜款待我们。晚餐很丰盛,有我们喜爱吃的大米饭,小米水饭和苞米等。三间大瓦房热气腾腾,女同学忙凑柴火,厨师们各显神通,炕上炕下三张桌子团团围坐,两位男同学拿出从家里背来的红酒和陈年"茅台镇"酒,使晚宴气氛进入了高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我因不胜酒力提早退下阵来,和迎利同学到我原插队的董家桥老乡家休息去了,第二天方听说他们喝玩到大半夜,可见这是一次多么热烈而难得的相聚啊!下半夜三点我被说话声吵醒,原来是房东要去村里收猪,待清晨五点多钟我们出去散步时,只见3卡车几十头猪已整装待发,贩往城里。据讲,一头猪可净赚1000多元,若按一户出栏30头算,一次就可获利3万多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难怪我们所到之处看到各家各户都建有大猪舍,还有牛、鸡禽等,这些已成了农村致富的主要渠道。我们为家乡的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而高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吃过早饭,沐浴温和的晨光,我们又悠闲地到村子里转了转。只见原来的生产大队部偌大的院内摆放着鞭炮,好不热闹,听说这儿已卖给个人作了饭庄,今天正逢谁家“上梁”,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鱼贯而入是来随礼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两块挂在水泥大门柱上的“曲家乡小坊村委会”,“曲家乡小坊村民兵连”,斑驳的旧白木牌在瑟瑟的秋风中显得十分清凉与孤零。我们纷纷在此合影,以留下这珍贵的历史图像。路边我们见到了知青中惟一一位与当地社员结亲的高三年级同学杨晓华,他是应邀偕夫人,带着孙子、外孙一家四口前来作客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孩子们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水灵灵的大眼睛新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些爷爷、奶奶。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嫂夫人衣着简朴,满脸微笑,一幅辽北地区农家妇女淳朴憨厚的形象。这些年他们过得很拮据,但这种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情形着实令我们感到宽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在感慨之余,我们不免充满了无限的苦涩和惆怅。如果不是政策的改变,一辈子扎根农村闹革命,今天的他就是我们的缩影。倘若在当时那贫瘠而落后的乡村安家落户,不难想象我们当中会有多少人在那钟情的茅草房留下多少个美丽又善良的“小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