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县,古称蔚州,地处太行山与燕山交汇之处,素有“京西第一州”之称。这地方历史可太不简单了,春秋战国时就上了榜,后来历朝历代都是边关重镇。说白了,就是过去戍边将士们顶着北风啃窝头的地方。蔚县没有高铁,没有火车站,公路是主要的进出方式,搁以前北京人去一趟得绕来绕去,费老鼻子劲了。<br>但如今,这座千年古城成了京城人民夏日里争相“逃窜”的避暑胜地。<div>六月的北京,热得理直气壮。早晨八点,太阳就开始往人身上泼火。“走,去蔚县!”<br>这一次,我们走的是京蔚高速。<br>要说这京蔚高速,那可是2024年12月30日才全线通车的新鲜玩意儿。它起自北京西六环的军庄立交,向西穿过门头沟,经张家口涿鹿县,一路直达蔚县暖泉镇,全长184公里。这可是北京正西方向唯一的高速公路大通道。以往从北京去蔚县,要么绕京新、京藏高速,要么走国道,山路多、时间长,回到家得五个多小时。如今直接从西六环上高速,一脚油门下去,原来3小时的车程现在只要不到2小时。蔚县这么一个交通上的死角,就这么被一条高速硬生生地拉进了首都的“两小时朋友圈”。<br>车开上京蔚高速,那感觉确实不一样。先是经过军庄永定河大桥,主跨188米的连续刚构,远远望去确实气派。然后一头扎进小龙门隧道,这条特长隧道穿京冀界而过,里头专门设置了明亮醒目的疲劳唤醒区,据说就是为了防止驾驶员在超长隧道里犯困。<br>过了小龙门,就到了小五台山大桥。桥全长557米,修在一个曲线半径只有150米的山坳里,当初要不是用了钢混组合梁的技术抢出9个月工期,2025年9月底才建得完,那我们就赶不上这回避暑了。车行桥上,两侧山峦叠嶂。<br>等过了涿鹿,窗外温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往下掉,空调关了,车窗摇下来,山风呼呼往里灌,那感觉就像从桑拿房直接进了山泉水泡过的空调房。</div><div>蔚州古城:一座有脾气的古城<br>安顿好住宿,我们直奔蔚州古城。<br>这古城不是那种被修得油光锃亮、门票贵得让人肝疼的“仿古一条街”,而是真真切切有烟火气的老城。城墙虽有些残破,但正是这份残破让人觉得踏实——它经历过事儿,不用靠粉饰来证明自己。<br>我们先去了玉皇阁。玉皇阁建在城墙上,飞檐翘角,气势不小。登阁四望,古城尽收眼底,灰瓦屋顶层层叠叠,远处青山如黛。这玉皇阁和南安寺塔去年还上了热门游戏《黑神话:悟空》的取景地,妥妥的“出圈”文物。我家柯基虽然不打游戏,但在城墙下趴着的姿势,倒是颇有些天王的架势。<br>从玉皇阁下来,我们去了蔚州署。这地方是明清时期蔚州知州办公的地方,相当于现在的县政府大院。蔚州署规模不小,前院后院、大堂二堂、东西厢房规制齐全。我在大堂的知州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我家的狗在办案的几上趴着,那感觉颇为微妙,当了一回“狗官”。<br>南安寺塔是蔚县的标志性建筑,一座辽代密檐式砖塔,将近一千年了。塔身秀美,十三层密檐层层收分,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宝剑。塔下是个小广场,有老人在树下下棋,有小孩跑来跑去,有卖凉粉的小摊——一切都那么日常,那么不把“千年文物”当回事儿。这座塔就像这个社区的老邻居,天天见面,也就不觉得稀罕了。我家柯基趴在塔下阴凉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表情淡定。我蹲下来跟它说:“你趴着的这个地方,一千年前就有人趴过了,不过那时候趴着的大概是狼。”狗打了个哈欠,表示毫不在意。说得也对,狗生短暂,操心一千年的事儿干嘛。<br>蔚县的凉与吃<br>在蔚县住了三天,白天二十多度,晚上得盖被子。这在北京简直是天方夜谭——六月盖被子,说出去别人以为我发烧了。<br>蔚县的美食也值得一提。荞面饸饹、黄糕、豆面糊、八大碗,都是实在东西。特别是黄糕,黏黏糯糯的,蘸着炖菜的汤汁吃。<br>三日后:回京<br>三天过得太快。回京那天早上,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太行山,山间有薄雾,太阳刚从山后露头,光线柔和得不像话。<br>蔚县,一个凉快、安静、对狗好的地方,如今还有了一条直达的高速公路。千年的城,两小时的路,这大概就是“好日子不怕远”的意思吧。<br><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