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捡拾你们散落的白发与叮咛——献给怒江岸边的爹娘

旺琅安才（教师）

昵称：旺琅安才

美篇号：191011859

音乐：致谢网络

鲜花插图：致谢网络

怒江披麻，深渊锁雾。

我在岁月的尸衣上，

跪拾——

你们遗落的白发。

一根，一根，

如霜勒进指甲，

冷彻骨髓——

却捂不热，

这命数将尽的荒寒。

灶台冰冷。

母亲的叮咛刚出口，

就被峡谷的恶风，

嚼碎、咽下。

我伸手去抓，

只攥回满手湿冷的雾。

每一滴，

都映着她消散的魂魄，

和我，

死在喉咙里的那声——

“妈。”

父亲的手杖，

在墙角生满苔藓。

杖尖的泥，

是他写给大地的绝笔。

那时你背着我过河，

江水，一声不响。

如今他的脚印，

已化作怒江的浊浪，

拍击我的脚踝——

那浪涛的纹理，

竟和他掌心的老茧，

一模一样。

我俯身尝那江水，

咸涩如血，

像极了他一生，

没能流完的汗。

我在咆哮的浪尖，

打捞你们的笑。

每一朵碎沫，

都是一颗崩裂的心，

顺流而去，

去向无人知晓的远方。

而我，

把自己站成一块礁石，

任江水啃噬骨肉，

也要替你们，

守住这人间最后的岸。

怒江没有答话，

只当我是——

另一块，带泥的石头。

夜深了。

星子坠入空荡的窗棂。

我细数那些散落的光，

像数着你们，

没写完的命。

每一颗，

都压着我喉咙深处——

爹。

娘。

我在人间，

捡拾你们散落的白发与叮咛。

把它们，

刻进脊梁。

从此每一场怒江的风，

都带着你们的体温；

每一场透骨的雨，

都在替我哭诉：

那些未曾远去的

爱与疼惜——

我只把牙关，

咬得更紧。

作者心语：

写这首诗的时候，我没有把自己当成诗人，而是把自己当成了峡谷里的一块石头，或者是江底的一粒沙。

我知道“尸衣”“披麻”“嚼碎”这些词很狠，甚至有点残忍，但我故意这么干。因为真正的痛，不是温吞水一样的伤感，而是钝刀子割肉——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像峡谷的雾一样散掉，你伸手去抓，却只抓回一把湿冷，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的窒息感。

“爹，娘”这两个字，我原本写了整整一段，后来觉得不够劲，又全部删掉，只留下两个字。因为到了那个时候，语言已经死了，只有血脉还在喉咙里翻滚。

这首诗里的怒江，其实就是我的命河。每一次浪潮拍过来，我都觉得是父亲在推我一把，也是母亲在喊我回家。

我把他们的白发缝进衣襟，其实是想说：哪怕你们已经不在了，我也愿意带着这份沉重的爱，在这人间，替你们多活一会儿。哪怕，这爱，像针一样扎人。这大概就是藏在诗句背后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