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根雕刻之森露天美术馆

Lucy Qian

2026年4月7日，我们来到箱根雕刻之森美术馆。它坐落在富士箱根伊豆国立公园的翠绿群山之中，于 1969 年正式开馆，是日本第一家以雕塑为主题的露天美术馆。美术馆的核心理念是“艺术与自然的和谐交融”。它成功地打破了传统美术馆在封闭室内、将展品孤立在白墙之下的沉闷感，将艺术品直接置于天地之间。美术馆占地广达 70,000 平方米，在修剪整齐的辽阔草坪、山丘、溪流和绿树间，常设展出约 120 件近现代世界级雕塑大师的代表作。

作为日本第一座以露天为主的艺术博物馆，雕刻之森美术馆拥有广阔的户外雕塑绿地，而它的入口却是这条逆光、低沉的清水混凝土隧道。而这正是别具匠心的设计：当观众从明亮的售票大厅和现代化的接待主楼步入这条幽暗的通道时，产生了一种空间向内聚焦的包裹感，就像是一个时空过渡的结界，充满了现代感与仪式感。

通道的设计巧妙地运用了建筑中的“隐”与“显”。走在略带弧度的地面，穿过这条隧道，前方的光亮会逐渐放大，两侧的清水混凝土墙壁在视觉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画框。穿过通道的一瞬间，视野豁然开朗，眼前突然展现出翠绿的山谷、连绵的箱根群山，以及散落在大自然中的大师级雕塑作品。这种先抑后扬的设计手法，让我体验到仿佛发现世外桃源般的惊喜。

走过这个隧道使我联想起由享誉世界的华裔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的美秀美术馆的入口，那个隧道长达数百米，带有优雅的弧度与金属反光板，无法一眼看到尽头。从时间上看，箱根雕刻之森的混凝土隧道落成，比美秀美术馆早了整整 13 年。箱根雕刻之森用工业风的混凝土隧道做了一次成功的、小规模的现代实验；而贝聿铭大师则用更加宏大的叙事、完美的几何线条和银色铝合金材质，在美秀美术馆将这个“隧道过桥、终见世外桃源”的仪式感，推向了世界建筑界的巅峰。

美秀美术馆的入口（图片来自网络）

雕刻之森美术馆入口处这座充满动感与生命力的白色雕塑，是日本前卫艺术大师冈本太郎于 1971 年创作的作品《树人》，这也是户外展区中非常标志性的一件杰作。

《树人》将“树木”与“人类”的意象融合在了一起。它既像一棵在风中狂野生长、不断抽枝发芽的怪异巨树，又像一个拥有无数肢体、正在自然中呐喊或舞蹈的神秘巨人。这种打破物种界限的超现实主义风格，是冈本太郎艺术的核心特征。 《树人》打破了传统雕塑静止、对称的束缚，那些宛如植物嫩芽或触手般向四面八方自由伸展的白色形态，给人一种无目的、无止境地向外膨胀和自由增殖的视觉冲击感，充满了动态的原始生命力。雕塑仿佛在时刻呼吸着箱根森林的空气，完美体现了雕刻之森美术馆“艺术与自然共生”的建馆理念。

这尊矗立在草坪上、宛如古代凯旋门一样的石门雕塑，是日本著名雕刻家流政之1979年的作品，题为《风的刻印》。通常情况下，岩石随着岁月的风化会变得圆润，但这尊石门却反其道而行之，线条直挺且带有奇特的几何凸起。艺术家将其命名为“风的刻印”，寓意着这扇大门并非由人工建成，而是箱根群山中那看不见的风，在漫长岁月中作为“雕刻刀”，在巨石上留下的痕迹和印记。作品完美融入了周围的山景与天空，仿佛是自然生命力的一部分。它像是一座“古代自然神殿的入口”，引导着观众透过石门的框景，去欣赏远处的箱根群山与变幻的流云。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青铜雕像是近代雕塑之父奥古斯特·罗丹的杰作《巴尔扎克纪念像》，因为我在巴黎的罗丹雕塑博物馆见过。罗丹在创作时（1891–1898年），并没有拘泥于追求外貌的绝对写实，而是试图捕捉这位文豪的“精神世界”。雕塑展现了巴尔扎克深夜身披宽大的睡袍，在书斋中踱步、苦思冥想小说构思与情节的瞬间。 从侧面观察，会发现雕像的躯干微微后仰，头部昂起，深陷的眼窝凝视着深邃的远方。罗丹通过这种夸张的颈部线条和面部神态，强烈地传达出巴尔扎克在面对虚伪社会时，内心深处的苦闷、强烈的精神激情以及坚韧的生命力。

虽然今天它被公认为20世纪近代雕塑的重要里程碑和出发点，但在1898年刚面世时，它的命运却十分坎坷：当时委托罗丹创作的“法国文芸家协会”看到作品后大为震惊，认为这尊雕像“简直像一个雪人、一堆熔岩”，甚至觉得这是对伟大作家的侮辱，因此拒绝接收。直到罗丹去世22年后的1939年，这尊创新性极强的《巴尔扎克纪念像》才终于在巴黎公开展出。

这是2年前在巴黎罗丹博物馆里拍的巴尔扎克纪念像：

这个标志性且极具人气的一件青铜雕塑作品名称是《拳击的双兔》，由爱尔兰籍著名雕塑家巴里·弗拉纳根于1985年创作。这件作品充满了一种欢快、戏谑的幽默感。画面中，两只野兔直立着后腿，立在一个十字形的基座上，竖起耳朵，伸出前爪。它们看起来既像是在激烈地进行拳击比赛，又像是在旁若无人地对舞欢庆，将野兔那种敏捷、充满生命力的肢体动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双兔后面立于黑色基座上的双人青铜雕塑，是意大利具象雕塑大师 朱利亚诺·瓦吉的作品《密谈》。两个身躯微微前倾、几乎贴在一起的人像，生动地捕捉到了人类在低声倾诉和“密谈”时的神态与张力，大师非常擅长通过略微夸张的肢体线条来表现内在的情感与心理冲突。

雕塑背对着后方的星之庭迷宫，在开阔的草坪上，这两个窃窃私语的身影为原本静止的自然景观平添了一份神秘而又亲密的人文气息。一株盛放的枝垂樱如粉色瀑布般倾泻在几何迷宫之上，打破了混凝土和金属材质的沉闷色调。刚硬的现代主义雕塑、环境艺术与柔美的日本传统春景在这里交织，再次完美契合了美术馆“让艺术在自然中呼吸”的核心理念。

地面上凹陷下去、极具几何美感的混凝土结构，是美术馆互动式体验艺术的大型迷宫《星之庭》，由日本著名雕塑家兼环境设计师井上武吉设计，他同时也是整个美术馆早期园区景观总规划师。这座迷宫的围墙高度约 1.8 米。从处于低处的内部平视时，它就像是一座让人方向感错乱的灰色混凝土迷宫；而当游客站在高处俯瞰它时，整座迷宫就会在绿地间勾勒出一颗巨大的、完美的五角星轮廓，兼具游玩趣味和抽象雕塑的视觉冲击力。

这尊色彩斑斓、极具生命力的经典马赛克雕塑《巨型杂技演员》，是法国著名现代主义艺术大师，立体主义先驱之一的费尔南·莱热的作品。人物的肢体带有圆柱体和管道般的体量感。莱热曾经历过一战，深受工业和机械文明的影响，他习惯将人体线条进行“机械化、符号化”的精简。鲜艳的红、黄、蓝、绿原色进行大块面碰撞，充满了跳跃的节奏感，毫无现代人的焦虑与迷茫，反而满载着对未来和现代生活的赞美。

这个《神之手》的雕塑出自瑞典最具代表性的现代雕塑大师之一卡尔·米莱斯，他早年在巴黎时曾担任雕塑巨匠罗丹的助手，后来逐渐摆脱罗丹的现实主义风格，将希腊古典神话、现代主义与丰富的想象力相结合，形成了自己独特、带有自由奔放动感的野外雕塑风格。

巨手代表着造物主、自然或某种宇宙中超自然的精神力量；而手掌之上的小人则代表着人类。他虽然渺小，却带着对未知世界（天空、宇宙）的无限向往、敬畏以及探索的渴望。 米莱斯非常擅长利用高耸的台座将雕塑与天空融为一体。

《神之手》通过拉高视线，让沉重的青铜雕塑在箱根流动的云彩和绵延的山峦背景下，产生了一种轻盈、仿佛摆脱了地球引力、向太空飞跃的动态美感。

这个重达1吨的铁质雕塑名为《密着 III》（Close III），是由英国当代著名的雕塑家，曾获特纳奖，并被封为英国爵士的安东尼·葛姆雷于1993年创作的。雕像四肢尽力舒展，整个身体毫无保留地“贴”在地面上。艺术家想以此表达：“人类的肉体是地球的一部分，是自然的一个单元。” 当你看着他紧贴草地时，会不由自主地去感受身体的重力、地球的缓缓自转，甚至是人类暴露在广阔宇宙之下的那种孤独与颤栗。

雕像被剥离了所有的面部特征、毛发和衣物，没有任何彰显个人身份的细节。这种“去个人化”的处理，让它变成了一个普遍意义上的人类符号，每一个观众都可以将自己代入其中。

我觉得它像一个累瘫了的现代人趴在地上吸地气或者“摆烂”，带着一种奇妙的冷幽默；同时能感受到一种将身心完全托付给大地的平静与深邃。

这尊色彩斑斓、体型丰满的巨大雕塑是法国著名女性主义艺术家尼基·德·圣法尔于1968年创作的《黑色力量小姐》。

雕塑拥有极小的头部和夸张丰满、甚至显得有些笨重的身躯。她身穿带有明亮、高饱和度涂鸦图案的裙子，手里提着一只可爱的蓝色水玉点包。这种丰腴的体态并不符合传统男性凝视下的“骨感美”，反而像一尊充满力量、孕育生命的原始大地女神，溢满了自信、自由与纯粹的快乐。

正如作品名字《黑色力量小姐》所揭示的，尼基在创作时融入了对当时社会中女性和黑人等群体遭受保守价值观压迫与歧视的反思。通过让一个皮肤黝黑、体态丰满的黑人女性以顶天立地的姿态傲然挺立于自然之中，艺术家赋予了被压迫者自由、欢欣的全新面貌，是对女性地位高亢的赞美诗。

这个名为《交叉的空间结构》的雕塑是日本雕刻家后藤良二1978年的作品，这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作品由 144尊人体雕像纵横交错编织而成。他们四肢舒展，通过手脚相连的方式，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如同在自然中不知疲倦地群舞。

通过将人类形体进行严格的数学、几何学矩阵排列，创作者消除了属于个人的私密情感、感伤或执念。这些没有具体面容的无名个体互为支柱、紧密相连，纯粹地歌颂了人类群体所迸发出的充满朝气的生命力。

这是英国现代雕塑大师亨利·摩尔晚年的重要代表作之一，名为《母与子：台座》创作于1983至1984年间。“母与子”是亨利·摩尔一生中最为痴迷、研究也最长久的两个核心创作主题之一（另一个是“横卧的像”）。他曾提到，比起横卧的像，“母与子”更是他根深蒂固的执念。这一主题不仅蕴含着人类普遍的爱与情感，在艺术形式上，也为他提供了探索“大形态保护小形态”、“内外空间嵌套”等雕塑语言的无限可能。

母亲的形象演变为了充满力量感与厚重感的有机线条，宽阔的胸膛、厚实的肩膀和双臂如同一个坚固的庇护所，展现了生命的稳固与博大。孩子的形象在母亲怀中被极度简化为一个类似新月或弧形的动态抽象几何体，却生动地传达出一种正在蠕动、生长、渴望探索世界的生命力。

摩尔在这件作品中完美诠释了他经典的“内/外形态”哲学。母亲巨大的身躯构成了一个“外在的保护壳”，而怀中的婴儿则是“内在的生命核心”。大与小的对比、保护与被保护的张力，通过青铜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曲面连接在一起，使整尊雕塑虽然高度抽象，却依然散发出浓郁的人性温情与母爱的普遍价值。

这个红色风动雕塑名为《无尽的对话》，是日本当代最负盛名的“动态雕塑”大师之一的新宫晋于1978年的作品。与通过电动机驱动的机械雕塑不同，新宫晋的作品完全依赖自然风力驱动。他精准地计算了流线型结构与空气动力学，使得两面巨大的帆状羽翼能够敏锐地捕捉来自箱根山谷的任何一缕微风。

“无尽的对话”雕塑由亮橙红色的钢质骨架支撑，上方两面绷着白色帆布的巨型机翼在风中会各自独立、却又相互呼应地旋转。它们时而像在向彼此微微点头，时而又在空中轻盈地交错起舞，宛如两个生命体在进行一场永远没有终点的交流。它将原本看不见的风，具象化为看得见的舞蹈，让观者在静止的庭院中感受到大自然不息的生命节奏。

这个色彩斑斓、极具活力的空间是于2021年新开设的户外体验型休憩区域，这个区域巧妙地融合了自然景观、现代家具设计与互动艺术。这些家具是由比利时著名的现代家具品牌 sixinch（西克辛） 为该区域量身定制的。这些彩色长椅表面包裹着特殊的特殊涂层，内部具有极佳的弹性和柔软度。在这里，艺术不再是“请勿触摸”的冰冷展品，美术馆鼓励大朋友和小朋友们走下步道，直接坐在、甚至躺在这些彩色的波浪形长椅上，将身体完全融入艺术与自然的怀抱中。

《宇宙色彩空间》是一组由12种彩虹渐变色组成的连续正方形框架，由艺术家松原成夫创作，在绿色的草坪和远山之间拉出了一条充满动感和纵深感的“色彩隧道”。

全馆最具震撼力、也是最大型的地标级互动场馆《鸿运交响雕塑》，是由法国著名的彩绘玻璃艺术家加布里埃尔·洛伊尔（Gabriel Loire）于 1975 年创作。它不仅是一尊雕塑，更是一座可以步入其中的梦幻建筑。

从外观看，它是一座高耸的、略显厚重的圆形石塔。然而推开门走入塔内，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我屏住呼吸：阳光穿透玻璃，塔内变成一个光怪陆离、如梦如幻的万花筒世界。

整座塔的内壁由多达 480 块厚达 2 至 3 厘米的彩绘玻璃拼嵌而成。艺术家没有采用传统的薄玻璃，而是使用了特殊的厚玻璃块。他用铁锤手工敲击玻璃，使其表面产生细腻的裂纹与切面。当箱根的自然光线从塔外穿透进来时，这些切面会产生复杂的折射，让整个塔内闪烁着如万花筒般璀璨、虚幻的奇妙光芒。

石塔正中央是一座直通塔顶的镂空螺旋铁制阶梯，沿着台阶缓缓拾级而上时，发现自己完全被一幅巨大的彩绘画卷包裹。玻璃上的图案代表了艺术家童年眼中的梦想世界，里面隐藏着猫头鹰、飞鸟、乐师和魔术师等形象，充满了童话般的诗意。

更精妙的是，整座塔的图案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对应了春、夏、秋、冬四季的意象，随着攀爬的高度和角度不同，光影与季节的律动也在不断交织。

一口气爬完这座由色彩与光影筑成的隧道、来到塔顶的露天观景平台时，视野豁然开朗。在这里俯瞰整个雕刻之森美术馆的翠绿园区，并远眺箱根连绵起伏的群山，体验艺术与大自然完美交融的震撼。

看见咖啡厅边上的“森林足浴池”。真走累了，正好歇歇脚。

从塔里出来，我们就直奔咖啡厅方向去

足浴池使用的泉水是美术馆园内涌出的100%天然源泉温泉。此时，坐在足浴池边，将双脚浸入温暖的温泉水中，一边远眺箱根群山与森林的美景，一边感受微风吹拂，瞬间感觉治愈。在足浴池的座椅和长凳上，有15种来自世界各地的天然石材。在这里不仅是在泡汤，还能近距离触摸和欣赏这些不同石材的独特纹理与色泽，让足浴池本身也变成了一件与自然共生、可触碰的“雕塑艺术品”。

然后在咖啡厅里一边补充能量，一边透过落地窗欣赏外面的庭园

休息完毕，来到毕加索馆。作为园内重量级的室内展馆，这里珍藏了西班牙艺术大师巴勃罗·毕加索共 319 件作品，是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毕加索个人收藏馆之一。馆内轮换展出毕加索的陶艺作品（达188件）、油画、版画、雕塑以及金银器等，能让人系统地感受到毕加索晚年惊人的创作精力。

这是毕加索晚年非常著名的陶瓷浮雕板作品《草上的昼餐》，这幅作品是毕加索向法国印象派先驱爱德华·马奈1863年的同名震世名作致敬并进行的再创作。毕加索用他标志性的立体主义和晚年近乎稚拙的自由线条，重新诠释了马奈原作的经典构图。这幅陶瓷版的《草上的午餐》完美融合了绘画、雕塑、陶艺三种艺术形式，不仅展示了毕加索直到生命尽头都未曾枯竭的创造力，也体现了他用现代艺术视角与传统经典进行跨越时空对话的伟大尝试。

这是2年前我们在巴黎奥赛博物馆看到的最著名的《草地上的午餐》原作，马奈的这幅画成为现代艺术史上的“第一颗炸弹”，它直接影响了后来的印象派画家。画中裸体并没有传统神话或宗教题材作为借口；观众看到的不是“女神裸体”，而是“现实中的女人裸体”；女子直视观众的目光被当时的人认为极具挑战性。今天这幅画被视为现代艺术诞生的重要标志之一。

艺术史上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古典绘画在马奈之前，现代绘画从马奈开始。”而《草地上的午餐》，正是这道分界线最著名的象征。它看起来像一次普通的郊游，却实际上是一场针对整个传统艺术体系的革命。

这幅精美的石版画是毕加索于 1928年创作的经典肖像版画，题为 《面容》，也被称为 《玛丽-德雷莎的面容》，画中的模特是毕加索艺术生涯中最著名的缪斯和情人。画中那只微微向右凝视的眼睛处理得极有神采，少了一分激进的现代主义批判，多了一份情人视角下的温柔、纯真与静谧。

1927年，45岁且身处不顺婚姻中的毕加索在巴黎街头邂逅了年仅17岁的玛丽-德雷莎。她那古典雕塑般的手臂、金发碧眼以及独特的侧脸轮廓（被誉为“希腊式的侧影”），瞬间点燃了毕加索的创作灵感。由于当时她尚未成年且毕加索已婚，两人的恋情在最初几年是完全保密的，毕加索往往以极其隐晦、符号化或局部特写的方式将她的形象融入作品中。1928年，毕加索的密友、著名收藏家安德烈·勒维尔准备出版一本关于毕加索的艺术专著。毕加索便特意创作了这幅石版画作为该书的插页。

这幅油画名为《画家与模特》。自20世纪20年代末结识玛丽-德雷莎·瓦尔特起，毕加索便开始频繁创作以“艺术家的画室”为背景、以“画家与模特”为核心主题的作品。这一主题贯穿了他的后半生。在这一系列画作中，尽管画中的女模特或场景细节在不断发生变化，但那个拿着调色板或画笔的“画家”形象，始终是毕加索自身的隐喻与投射。它深刻地表达了毕加索对创作的狂热渴望，以及艺术创作者与灵感缪斯之间微妙、复杂的张力。

这幅画明显带有他晚期创作的特征。他不再受制于传统的透视法，而是将空间、人物、静物全部打碎并重新并置。画面的线条虽然看起来像涂鸦般随意、奔放，但实则极具力量感。在这里，画家、正在创作的画布、活生生的模特以及冰冷的古典雕像，被同时压缩在同一个平面的画室维度里。这不仅是空间的堆叠，更是毕加索对自己一生艺术实践（从古典主义到现代主义）的一次内心独白与总结。

这幅作品名为《驯牛迷宫》它原本是毕加索于1935年创作的一幅蚀刻版画，被公认为20世纪最伟大的版画杰作之一。这里展出的是由著名编织艺术家伊薇特·考基尔-普林斯根据毕加索的原作，于1982年合作编织而成的巨幅壁毯。

毕加索当时正与第一任妻子奥尔加陷入痛苦的离婚官司，而他的年轻情人玛丽-德雷莎又怀了孕（画中几位女性的容貌均带有她的影子）。牛头怪与女斗牛士的冲突，正是毕加索内心对欲望、罪恶感以及新生命降临的复杂隐喻。这种压抑、混乱与暴力的画面氛围，不仅反映了毕加索的私生活，更冥冥中预示了1936年爆发的西班牙内战以及随后的二战。

关于毕加索的更多信息可以参考：

从巴塞到巴黎追寻毕加索

从毕加索馆出来看见这个悬挂的金属球，反射出扭曲的现实世界，感觉艺术家眼里的世界就是与我们常人不同。

旁边还有一个球体，它是意大利当代著名雕塑家阿尔纳尔多·波莫多罗的作品。看似完美、光滑的球体表面被一道巨大的、类似地表裂缝或机械齿轮般的创口无情地撕裂。艺术家曾表示，这个完美的“球体”可以象征地球、人类文明、甚至孕育生命的胎内。内部错综复杂、精密微观的构造，又像被现代文明深度侵蚀、破坏的自然世界。它隐喻着人类技术在高度发达的同时，也在从内部威胁并重塑着我们赖以生存的生命体。

波莫多罗的一生中创作过数个不同尺寸的《球体》系列作品。在梵蒂冈博物馆的松果庭院、美国纽约的联合国总部广场、以及都柏林圣三一学院前，都能看到该系列其他标志性版本的身影。

《哭泣的女人》是法国著名雕塑家拉兰内夫妇的作品，材质是意大利特拉尼石、水、仿真植被。这件作品的灵感来源于希腊神话中俊美少年纳西索斯（Narcissus）的故事。神话中，纳西索斯因迷恋自己水中的倒影，最终憔悴而死，化作了水仙花。雕塑描绘了一位闭着双眼的女性（也有说法认为是天使），正将面颊贴近水面，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在水中的影子。

雕塑的眼角下有泪痕。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入下方的水池中，荡起的涟漪会无情地模糊掉她所迷恋的倒影。这种“因爱而流泪，因流泪而失去所爱”的循环，极具悲剧美学和诗意。然而有趣的是，尽管她在为无法触及的爱而哀伤，她的嘴角却带着一抹隐隐的、似有若无的微笑，展现出一种沉浸于爱的迷醉感。

拉兰内夫妇始终秉持“艺术必须存在于生活与自然之中”的理念。白色大理石质感的面部冰冷而纯净，与头顶上生机盎然的绿色植物形成了鲜明的材质与色彩对比。从这个角度看，垂下的樱枝似乎在温柔地抚慰这位女神。

出口的隧道完美地呼应了入口

箱根雕刻之森美术馆成功地消除了人们对现代艺术“高冷、难懂”的刻板印象，在这里，艺术品不只是供人瞻仰的古董，而是像树木和山峦一样，成为了大自然的一部分，给我们带来了极为舒适、 亲切的观展体验。

温泉名胜箱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