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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笺寄与远山眉

作者/李皎

风掠过檐角时，檐下的桂香便漫了满院。案头摊开素色信笺，纸页被秋风拂得轻轻颤动，像一枚欲飞的蝶。提笔落墨，忽然就想起那句“秋笺寄与远山眉”，心绪也随这微凉秋意，飘向遥遥远方。

自古秋日最宜寄信。暑气散尽，天朗气清，连风都变得温柔绵长。不像春的躁动、夏的热烈，秋自带一份沉静与相思，恰好承托纸间心事。研墨的瞬间，墨香混着桂香缠绕指尖，一笔一画，都不再是寻常文字，而是揉进了晨昏风物的惦念。

所谓远山眉，原是古时女子温婉秀丽的眉眼，淡如远山含雾，清若秋水横波。久而久之，这三字便成了心上人的代称。不必描摹容貌，单单一提远山眉，眉眼间的温婉、心底的牵挂，便尽数落在字里行间。相隔山水，不得相见，唯有借一方薄笺，把秋日所见、所感、所思，一一说与那人听。

我写檐前渐黄的梧桐，写阶下悄然零落的花瓣，写傍晚时分天边舒展的流云。写晨起时微凉的风，写入夜后清辉遍洒的月光。世间寻常秋景，本是独自观赏，可一旦落笔于笺上，便都有了归处。仿佛抬眼望见的每一寸秋光，都想分一半给远方之人。纸短情长，千言万语，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句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鸿雁南飞，云路迢迢。一纸秋笺，穿越阡陌与山川，载着细碎温柔的心意。不知这薄薄一页纸，抵达之时，对方是否也正凭窗望秋？是否也看见同一片流云，嗅到相似的秋风？想来人间相思大抵如此，不浓烈刺目，却如秋日溪水，缓缓流淌，绵绵不绝。

墨痕渐渐风干，将信折起，叠成朴素的模样。窗外秋风依旧，远山隐隐，如故人眉眼。不必盼即刻相逢，也不求朝夕相伴。只愿这一纸秋笺，能穿过层层烟霞，落在那一双远山眉前，让千里之外的人知晓，秋已至，我念君，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秋风又起，叶落无声。一纸浅墨，一寸相思，寄向远山，寄向故人，也寄向这温柔绵长的整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