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依赖,往往是憜性的温床。先父在世时,对于我这个理工男出身的半拉子文化人,大凡为亲友操办红白喜事而写作一些楹联诗词,总是先要拿与父亲请教一番,父亲总以赞许为主,略加指点,心中便觉坦然。十二年前父亲病逝,失去问道之处的茫然无人知晓。近些年,因父亲生前好友,也是家乡原平江县安定学区创办的《夕阳红》编委们时常来我老家探望老母亲,以及他们的刊物有时用我的书法作品作点缀而有些交往,其中尤以赖军平校长接触更多。赖校长曾是我就读高中的母校平江七中校长,也是《夕阳红》创始人之一,喜爱诗词歌赋。这下我仿佛又找回学生时代的感觉,写了点东西又有个请教的去处,依赖的老毛病便又卷土重来。</p> <p class="ql-block">十几年前,《夕阳红》编委到访我家,左四为赖军平校长,他右边便是我先父先母。</p> <p class="ql-block">最近,校长在整理他的过往作品准备结集《桑榆走笔》发表。有散文,有诗赋,嘱我甄选。我一篇篇拜读,在我眼前,他的文字有如音符般婉转跳跃,每篇都能引人入胜,感人肺腑,何忍割舍。我对校长说只好先定个规模,实在收不下再忍痛割爱便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父亲过世后《夕阳红》编委每年到访我家探访我母亲。</p> <p class="ql-block">校长是个要求很严格的人,眼看嘱我办的事没法完成了并没有责怪我,这让我想起一段往事。 一九七三年我在平江七中读高一,有一天,我父亲一改平日笑容可鞠的样子,要找我谈话。他说我的同床偷了别人的棉絮被子,我指认了那是他的被子;经校长亲自查实被子是偷的,我成了包庇偷窃犯之人。校长因此专程家访,要求探明我当时对盗窃行为是有意袒护还是并不知情。</p> <p class="ql-block">我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哥姐,下有三个弟弟,不在上不在下,从没人在乎过我。在学校也一样,个头是最矮的,出风头的事与我没半点缘份。因此,养成了不用脑子不想事的习惯。当校长问我那床被子是不是我俩共用的,我居然不知平常盖的被子是什么样的,想当然地指认是我们的被子。</p><p class="ql-block">这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沸扬扬,我同床受到了纪律处分,而我没有在处分之列,甚至从未听到关于我有包庇之过的传言。但是,这事对我来说却是刻骨铭心的教训。</p> <p class="ql-block">高中毕业后,我当上了民办老师。一九七八年考入湖南大学土木系,大学毕业留校当了两年学生指导员。在这几年从教经历中我总是记得校长与我的这段往事,它时刻提醒我教书重在育人,重在塑造洁身自好的美好人生;它也像春雨一样滋润着我健康成长;还像一面镜子,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对照着我,提醒我说话做事是要负责任的,做不好的事后果不堪设想。</p><p class="ql-block"> 近几年来,校长发现我喜爱书法,鼓励加评点从未懈怠,还在《夕阳红》刊登我的书法作品。写作上我也习惯发过去求指点,似乎把曾经对父亲的依赖转到了老师身上,一来二往,I老师的形像在我心中更加可敬可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