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化笑料想到社会背景 (杂谈)(副本)

理喻

<h3>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建国不久),父亲在某经济系统做记账员工作。那天父亲上班去的早,整理一下账,就把职工月份工资发放的统计表贴到墙上去了。贴好后,上班的同事们也就先后到岗了。大家寒喧着的时候,他们的老主任来了。主任姓什么叫什么,在这里就隐去吧,因为他没有文化,是个老粗,我们就称他“初主任”吧。初主任也跟同事们说笑了一会儿,大约热情的气氛将要转入严肃工作的时间段之后,他突然也凑到墙面职工工资发放表下面看了一回又一回,然后问:“表上最后这位是谁呀?”</h3><h3> “谁呢?”听着初主任的问话,主管会计一边寻思一边反问了一下,又说:“主任您用手指划一下,然后我再告诉您。”</h3><h3> “ 就这个人,最后尾的这个……” 初主任指点着。</h3><h3> “ 哦,哦呀一一一嘻嘻,您指的那是合计,是合计嘛!” 主管会计告诉他。</h3><h3> “合计?”初主任直着眼睛问:“合计这小子是啥时候来的呀?我咋不知道呢?”</h3><h3> 大家听了,互相楞了一下便哈哈乐了起来。乐着,初主任还是茫然不解。他大概看表最后那行数字较长,嘴里就叨叨:“这小子比我挣的工资还多呀!啥时来的我咋不知道呢?怎么没打召呼就上班了呢?”大家听了就更乐。父亲忍不住就说:“合计当然比您多了。合计是大家加在一起的工资。加在一起叫合计,明白没?”</h3><h3> “哦”一一一初主任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合计呀!是大家工资搁一块堆儿叫合计,我还以为是哪个新来姓何的呢!” “嘻嘻嘻,”初主任捂着脸乐。“嘻嘻嘻嘻……”初主任捂脸的手分了一下缝,瞄一眼大家后,转过头去又乐。“嘻嘻嘻嘻……”大家也跟着乐。“嘻嘻嘻嘻……”大家越想越乐,以至于以后想起来就乐,乐夠了就说,“合计这小子是啥时候来的呢?” “合计这小子比我挣的工资还多呀!”</h3><h3> 本人爱发议论,这第一个笑料到此,也就从初主任这儿谈起。</h3> <h3>  初主任之所以主任,是缘于他是老革命,老党员,是建国初期那阵儿党信得过的人。党信得过,政府哪能信不过?那是那个阶段。那个阶段讲政治,讲斗争,讲立场分明;一句话,先服从阶级,无产阶级的利益是政治的最高利益。可是,无产阶级刚翻身的人民大众里会有多深的文化知识蕴藏量和普及率呢?再细想一想,从满清时的太平天国战争到八国联军到辛亥革命后的北伐战争和军阀混战,再到抗日战争、三年国共内战,中国四亿人口到解放初,百余年没有递增几许;那么,一个繁殖最旺盛的国家,它的人呢?除了战死、贫穷,再加自然灾害,消亡了多少啊!它的文化呢?普及和提升多少啊?战乱和国度的落后,它给文化留下几多的喘息之机呀?再问一下,中国有正规的学校仅从何时才出现呀?念得起书的在当初会有多少家庭?国人的整体观念看重知识的,当初又能有多少?命运允许知识深造愿望的,又会占国人的百分之多少啊?</h3><h3> 可是,平民百姓一个死理儿不能不承认:书,可念可不念一一一没吃没烧不行,不活不行;而且他活你也活,谁有本事谁活,还得凭命闯凭命撞。同时,传宗接代观念很强的中国人,七个八个地生,七个八个地养,顾从不过来的爹妈最终就抱定一个观点:谁有命谁活。文化这玩艺有了就有了,没有就没有。甚至认为,没有文化做大官的有的是。可见,穷得连饭都顾不上,他怎么会想到将来谁要起用无产阶级的他儿子他孙子呢?又怎么会想到起用他儿子孙子的时候,要在政治出身下面看一下他们有几多的文化呢?难道还会有穷了几辈子的人,还没意识到阶级二字,就觉悟到养儿学文化,以便未来做社会主义的才干吗?显然,这几乎是诸葛孔明也难办到的事。再有,当初老百姓这种“死理儿”,今天的年轻人想象得到吗?懂吗? “ 感受 ”,这东西,今人难以直觉前人,亦如前人不能直觉未来几代过后会什么样是也。就算当初的维新派,或者洋务派一一一曾国藩、李鸿章想象过电脑吗?</h3><h3> 但是,意识不到的东西(事物)不会等意识不到的人们。意识没意识到,总之无产阶级的政权就在历史长河中诞生了。反过了侵略与外侮,反过了封建,又反了时代出现的剥削压迫;嘿,!政权就轮到了无产阶级政党执政了。可是,事情返回来的理儿,谁执政也得需要文化呀!什么样的政治也得通过文化的理儿把它讲清、把它办明白呀!可是,封建落后的残局和战乱的结局弄得文化贫乏、文化普及率极低;而新的国家、新的政权,又要通过人来架构社会;而用人又要突出无产阶级的政治利益;怎么办?前提无疑是政治可靠,人要有能力,还要尽可能的带一定程度的文化,让这样的人来做干部。不然,“干部”两个字又如何体现呢?但事实呢?没文化、少文化、缺文化的现状摆在面前,该办的事也得推动去办呀?于是,这么也罢,那么也罢,说来说去,还是从现状出发,从基础出发,从历史给中国人类剩下的断瓦颓垣出发。那么,供销总社那里没人领导,初主任就先去吧!商业局缺书记,初书记先担着吧!初主任没文化,用点有不同程度文化的人听他的,不就仍然是政治不丢,权力握于咱这阶级吗?</h3><h3> 话说到此,理儿就进一步显然了。那就是说,抑或文化参考值太差,但人有魄力又立场坚定,又组织观念很强,再看看革命资格,单位第一把交椅还是让给此等人可靠。可靠之上,似乎还有个“应该”或者“天经地义”。权的位置,大概有史以来就人同此心了。</h3><h3> </h3> <h3>  那么,不禁有人要问,难道解放后我们这个几千年的文明古国就没有文化人怎的?不,回答是有的。这里,一是要看文化人在当时境况的社会百分比;二是看那种时况下对文化占有者的分析和使用要求。</h3><h3> 我们不妨可以设想一下,一个贫穷落后的中国,一个战乱不断、自然灾害频发、文化科学自顾不暇,又处在国度更迭始建之初,其经济文化将用什么样的基础层次给以诠释和结论呢?虽然文盲笑料不会没头没脑下去,笑料不是生活的主流,但整体的人文素质是与时代成正比的。</h3><h3> 就文化人士和文化程度较高的各职人员而言:战乱之后剩下的;经过政治排查后按政策堪定如何起用的;德大于剝削阶级出身的;名望或功劳、贡献大于历史过失的;纯纯正正、地地道道守着文化教育职业的;还有科研和艺术职位的等等。诸如这些,岂能没有又岂能不宝贵呢?但是必须加一句话是:又岂能不以新政治、新建设为服从呢?</h3><h3> 接下来我们再试想这么个理儿,高级知识分子扎堆能扎在县一级行业和基层吗?中级的能吗?初级的又分布多少呢?须知,解放初是连高小文化水平都没有普及啊!倘若基层有旧社会大家庭出身的文化人或者有些文化,又有多少能起用他们去做新时代、新政权的书记、主任呀?道理讲到这里,旧时代造成的种种笑料还让人奇怪吗?所以我说,我们在阅读历史遗留的种种故事和概述时,不晓得背景怎么能行呢?不晓得背景,就会有很多的不可思议,就会有很多的问号连连产生。(下面接着讲笑料。)</h3><h3> 前面提到,无产阶级政治也是需要用文化宣传,用文化动员群众去给予实施的。可是类似初主任这样的干部又会在实施中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闹出什么样的笑料例样来呢?</h3><h3> 一次初主任参加上级会议后回来给本单位做传达。他的说话水平可以不议,说清楚是目的。可单有一句话又一次让大家面面相觑,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一一我们一定要响应党的号召,要开展好增产节约运动,要照咱党说的那样,要 “ 挖铅丝力,堵气门儿。”</h3><h3> 什么叫“挖铅丝力、堵气门儿”呢?大家猜了一气,就认为上级将来还会有话,还要告诉“铅丝力怎么挖”、“气门儿怎么堵”吧!若有人去问初主任,他还会笑微微地告诉你说:“到时候党让咋挖就咋挖呗!”</h3><h3> 隔了些时间,这个单位的人遇到了那个单位的人,因为都开了同类的会议,都开展同样的 “增产节约运动”,忽然就有人请教那里的领导什么叫“挖铅丝力、堵气门儿”?那位领导有点蒙:</h3><h3> “没这话呀?”拍着脑门又想了想,哦一一一想起来了:原来呀,人家领导在讲话里说的是 ”挖潜力,找窍门儿”呀!</h3><h3> </h3><h3><br></h3> <h3>  看,没文化,少文化,该是多么让人无可奈何呀!而这样的无可奈何仅是小例;那么,没文化,少文化,轮到一个国度上呢?那将是怎样的、何等性质的无可奈何呀?举一个近代史存的例子,1865年,西方铁路之父麦克唐纳.斯蒂芬曾给同治皇帝提出个发展中国铁路的宏大计划。为了证明铁路的优越性,斯蒂芬在宣武门建了一条一里长的小铁路做试验。可是,当火车鸣响气笛前进的时候,京华震惊,有人大喊怪物,当下皇帝龙颜大怒,认为火车震动了山川大地,不利于庙堂社稷,下令把这个“怪龙”收管起来。自此,直到1909年詹天佑修建京张铁路,中国才有了自己的第一条铁路。想一想,仅此一项推迟就34年之久,悲哀不悲哀呀?</h3><h3> 那么,联想前前后后,察一察我们认识事物、思考问题的意识。是意识到可笑有意义呢?还是意识到悲哀更有意义呢?是就个人而个人地去想有意义呢?还是就个人与国度联系起来去想,会更有意义呢?一个国度里的皇家上层竟是这个样子,那么,这个国度里的梓民状态又会如何呢?追根溯源,我们不能不去从背景里想问题,不能不在想问题的时候就会想到我们的国风、我们的民风和家风;就会去想过去为什么挨打;为什么上层乐不思蜀、下层自顾不暇;为什么血流成河再同仇敌忾;为什么一盘散沙、大厦将倾再寻找确立人类的新目标。看着笑谈未罢的朋友们啊,文化,文化,文化不能断根啊!文化的方向不能不成为上层建筑意识的能动性啊!</h3><h3> 写到这里,我们应当醒悟到,当中华民族有了先知先觉的精英和志士仁人,当他们为祖国呐喊呼号,为祖国奔走奋身,通过前仆后继的努力让人民群众逐渐省识之后,这将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啊!仅从1840年到1949年就是近一百一十年的自顾不暇,而无产阶级政党领导下建国后的文化普及与提高又是多少年啊!而“文革”十年又是怎样文的怎样革的,有亲历者皆有思考与体会。所以,有了初主任及其类似的群体笑料,在那个过程和背景下,现在想来就不足为奇了。尽管在主流上每个人的笑料不是总出,但拢起来就多了,就不止是初主任了。即便有些眼前文化的,读错字、领会错误的现象,在会议和其它讲话中也不胜枚举。例如学《毛选》时,有人就把“……替法西斯卖力”读成“替法西斯卖刀”。再有某领导在学大寨方面的会议上讲话,照材料念,硬是把“我们要苦干、实干,再加巧干!”活生生地讲成“苦干、实干,再加23干!”据说,讲话人竟能举出许多怎么干的例子以表示 “23干”。</h3><h3> 再举一例,也是“文革”期间,某一位领导人在开会时给大家读了一段《毛主席语录》,原话大致是“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温良恭俭让,那样文质彬彬……”可他在“温良恭俭让”那儿生涩迟顿地读过去后,竟然把“文质彬彬”读出了“文质林林”。这时,坐其身后的某个秘书不得不轻声更正一下说:“书记,是文质彬彬,是彬,不是'林'。” “你懂个屁?! ”那位书记白了该秘书一眼说 “我还有三撇没念呢!” 妥,就这么一句,那位秘书脸红到脖子根儿,还不得不笑笑。而与会的人们就千奇百怪了,有低着头笑的,有看着秘书的样子也跟着不好意思的,还有笑出声的,然后竟鸦雀无声一本正经他盯着台上书记不错眼神了。不知怎么想的,停了停,顿了顿,这位领导人回头又瞅了一眼,对台前说: “ 哈,对不起,我眼睛有点花……”这是一个什么心态呢?事情过后,有人背后就说:“ 眼花就应该文质林林呗!”也有人说: “眼要是不花,那文化可就高透啦!”这样的事,人们也笑,但心里味道不一样。</h3><h3> 这就涉及到对待知识的态度问题了。倘若这位文化尚浅的书记换个身份坐在金銮殿上来一声 “ 你懂个屁!”说不定个个会惊出一身冷汗呢!相比之下,此人就不如初主任对待文化知的态度了。起码说,初主任知道丢了丑,尚把脸捂起来自己笑自己。这样的态度会把真实的自己放在同事面前与大家处成一片,互相了解之下感情没距离,工作起来仍是一呼百诺,把该做好的事做好。</h3> <p class="ql-block">  我曾经问过父亲,我说:“初主任的人品怎样?” 父亲说:“没文化归没文化,人品却实在着呢!” 父亲还说:“那个时代,那党员夠格,邪的歪的没有,一心一意听党的,一心一意想法子把大家的事办好。他不懂的事你说给他,他往心里去。出笑话是不假,那是旧社会带来的。当时扫盲连高小水平的人都用作教师。文盲、文化浅的平头百姓多得多,也不能因此革命工作就不干了……”</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话,使我这个学过《毛泽东选集》的人立刻想起那里的一句话,即:“革命工作不是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 是啊, “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建立一个新世界。 ” 从旧世 界走向新世界,最切合国情的当时,就是边干边学,边学边干啊! 但有一点,那就是,别忘了没文化的苦难。 </p><p class="ql-block"> 忽然,不知怎么又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几千年以来,文化人却总是有那么多人受人戒备和整治呀!难道有了文化就会缺少德行吗?还是文化人中总有眼尖看到问题爱说真话却又不中听呢?至于德行好坏,该是因人而议吧!</p><p class="ql-block"> 亲爱的朋友们,从文盲的几枚笑料说起,满意识的在于说背景,说国度。在于说文化与国度的关联。这也许是借题发挥吧。是的,还没发挥完毕呢!除了初主任、初书记而外,还有初大妈、初奶奶、初大伯、初大哥的笑料没提呢!还有许多可以引发的思索和议论呢!</p><p class="ql-block"> 累赘了,我们的读与写都做个小憩,轻松一下再让我们找个题目去回味事物的真谛。</p><p class="ql-block"> 李 晓 博 闲适之笔</p><p class="ql-block"> ( 全文不足六千字 )</p><p class="ql-block"> 2017年4月15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