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江的遗憾》（八）——给一个红着脸走远的姑娘

绽放

富春江两岸的人，

除了几个呫䂖的，

大多是善良、憨厚而勤奋的。

江边的桐君山是龙脉的头，

吸水时被刘伯温用塔压住了——

压住一个不能说穿的秘密。

富春江水，浪淘沙，

洗过英雄好汉，

也洗过文人墨客，

却洗不掉一个寻常人的念想。

江水终年青绿，

两岸青山默默对望。

晨起的雾像棉纱布，

暮时的渔火如蜡烛的叹息。

她就生在这江边。

腼腆的脸，一笑就红，

像三月桃花刚开的那一瞬。

小巧的嘴唇，生气时抿成O型——

特可爱。

那模样是江畔初开的野菱花，

不张扬，

却让我记了一辈子。

那段懵懵懂懂的情感，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折叠成一只纸船，

漂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笑着笑着，

眼眶就湿了。

有时我站在江边，

总觉得她还会从哪条巷口走出来，

红着脸，朝我笑一笑。

可巷口只有风，

江上只有雾。

塔影沉沉，

压住的不止是龙脉——

还有我。

我是江边另一块石头。

水在脚下走，

她在心里留。

江水啊江水，

你流走了英雄，

流走了墨客，

为什么偏偏流不走一个思念？

多少年了。

她还是十八岁的脸红。

我已站成一株江柳，

替她守着这一个春天。

江还在流。

塔还在压。

她，还在那个没有说出口的下午里，

红着脸，

微微地笑……

唉，

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