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山水画小品(第二十辑)

阿聪

<p class="ql-block">水墨山水画小品第二十辑,许文聪绘。</p><p class="ql-block">初见这幅小品,不是山,不是水,而是一簇杜鹃——粉得清亮,不艳俗,不轻浮,像春山初醒时颊上浮起的一抹羞色。花瓣层层叠叠,却不见工笔的拘谨,倒有写意的松活;叶色青翠,墨点略施,便托出花的呼吸。原来水墨的“小品”,未必非要峰峦叠嶂,一枝一叶,亦可落笔成境。这簇杜鹃,是山野的信使,悄然捎来整辑画册的底色:不争宏阔,但求真趣;不尚繁复,偏爱清简。它不题山名,不标水号,却让人一眼认出——这是许文聪的春天,也是水墨在尺幅之间,轻轻吐纳的一口山气。</p> <p class="ql-block">画案铺开,纸未落墨,人已入静。格子短袖的袖口微卷,手指轻按画纸一角,像在安抚一匹将要奔腾的素绢。印泥盒是朱砂色的,印章卧在盒中,静待落款;几支笔斜倚笔山,毫尖微润,仿佛还沾着上一幅未干的云气。桌边那束模糊的黄花,不争主角,却把窗光引得更柔了些。这方寸之地,没有惊雷骤雨,只有笔锋将起未起时的屏息——原来所谓“小品”,不只是画幅小,更是心量小:小到只容得下此刻的纸、墨、手、光,小到不必交代来路,亦不预设去向。</p> <p class="ql-block">山势拔地而起,不是扑面而来,是缓缓升腾。浓墨勾出崖壁的骨相,淡墨洇开云气的呼吸,几只飞鸟掠过,不是点缀,是留白处飞出的韵脚。山脚溪声虽不可闻,却从石隙间蜿蜒而出;树影虽未着色,却由墨色浓淡里长出青翠。题字行云流水,印章朱红一点,如山腰忽现的野樱。这山不讲地理,只讲气韵;不画全貌,偏取半峰——小品之“小”,正在于敢舍,舍尽繁冗,反得山魂。</p> <p class="ql-block">山林相叠,墨分五色,却只用浓淡两味。远峰淡得将隐未隐,近石浓得欲立欲飞;飞鸟不过三两点,却让整幅山林活了起来,像风过松针,不必见风,但闻其声。树影婆娑在山脚铺开,枝叶不描轮廓,只以干湿相生的笔意点染,便知其苍劲,亦知其葱茏。题字在上,印章在下,一呼一应,如山与影、云与石的默然相认。</p> <p class="ql-block">山势巍然,却无压迫之感;云雾缭绕,却不掩骨力。墨色在浓淡之间游走,像山在呼吸,云在吐纳。飞鸟划出的弧线,是静中之动,是墨色里最轻的一笔,却最重的一息。树影浓密,不争高下,只默默托住山的根基。题字与印章,不是附丽,而是落款,是画家在山水间轻轻按下的指纹——承认此山非我所有,却曾与我同坐片刻。</p> <p class="ql-block">层峦叠嶂,并非堆砌,而是错落有致的对话。云雾是山与山之间的留白,飞鸟是静与动之间的标点。那几处隐约的屋宇,不标名姓,不写用途,只如山中一粒微尘,却让整幅画有了人间的温度。印章盖下,不是占有,是致意;签名落处,不是宣告,是留痕——仿佛说:我来过,看过,画过,然后退后一步,让山继续它自己的巍峨。</p> <p class="ql-block">山脚几间小屋,矮小却安稳,像山养大的孩子。屋旁树影浓密,枝干虬劲,不争奇,不斗艳,只把根扎进墨色深处。云雾在屋檐上浮游,不遮不掩,恰到好处地留出屋的轮廓与山的脊线。题字清瘦,印章沉着,一轻一重,如山风拂过屋瓦,如溪水绕过石根——小品之妙,正在这轻重之间,在这藏与露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山石嶙峋,树木苍然,远处小屋如豆,却自有其安稳。墨色不求浓烈,但求沉着;留白不求空旷,但求透气。左侧“文聪”二字,不张扬,不谦抑,只是如石上青苔,自然生发。整幅画静得能听见山影移动的声音——原来最深的动,恰藏于最沉的静中。</p> <p class="ql-block">瀑布不是倾泻,是垂落;不是喧哗,是低语。它从山骨深处涌出,撞石成雪,却不见水花四溅,只以飞白写其势,以留白显其声。云雾在瀑旁升腾,飞鸟在瀑上盘旋,山石在瀑下静默——动与静、刚与柔、实与虚,在这一挂飞流里,悄然和解。印章落于右上,如一颗星悬于夜空,不抢光,却定住整幅画的魂。</p> <p class="ql-block">山势陡峭,却无险恶之气;树木苍劲,却不显孤傲之姿。全画无屋无桥,无人无径,只有一峰、几树、数点飞鸟,与山风同在。左上签名,右下印章,如两枚静默的句点,不解释,不引申,只让山自己说话——小品之“小”,是删繁就简的勇气,是相信:山不必言说,自有其重;画不必满纸,自有其满。</p> <p class="ql-block">山体层叠,墨色呼吸,云雾是山吐纳的气,飞鸟是山跃动的心。树影在山脚铺展,不争高,不抢眼,却把整座山托得更稳、更实。题字温厚,印章笃定,像山中老僧题壁,不为传世,只为此时此心,与此山此云,轻轻相认。</p> <p class="ql-block">山峦雄浑,瀑布奔涌,飞鸟如墨点飞入云烟。山石纹理不靠皴擦,而靠墨色浓淡的肌理自然生发;树木苍劲,不靠勾勒,而靠笔势的顿挫与提按悄然立起。右上“文聪”二字,左下朱印一方,不争不抢,却如山中古松,自有其根,自有其年轮——二十辑小品,画的不是山,是心与山相契的二十次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