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作者 龚如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在玉瓦中学读初三那年元旦,闲散又寂寥。当时归家路途迢迢,往返足足一百四十多里,末段还有一个多小时崎岖的登山之路。短短假日,终究难以奔赴故土。留校独处的日子格外清闲,课业作业早已悉数做完,校园里也寻不到闲读的书卷,漫长午后便只剩无所适从。</p><p class="ql-block"> 午后,同学王东阳忽然寻来。他说学校扫地的大扫把已经用完,问我是否愿意同他上山,砍些箭竹回来扎制扫把。</p><p class="ql-block"> 年少心性纯粹质朴,总觉得为学校出力,是分内之事,也是快乐之事。从前我也曾同伙伴们默默为学校奔忙:和王东阳一道上山割过饲牛的青草;与吴姓同学驻守羊角山,看护烧炭的窑口,以确保炭烧得恰到好处;跟着食堂廖厨师登上羊角山顶,牵回寄养的耕牛,供学校春耕劳作……</p><p class="ql-block"> 当天天空有些阴沉,有下雨的可能,砍箭竹地方就在学校对面的半山上。从山脚到砍箭竹之地要走一个多小时左右,但我们都没把它当回事。</p><p class="ql-block"> 上山的小径狭窄曲折,依山势陡峭攀升,两侧林木随山势形成层次,形成独特的景致,沿途山野风光清幽壮丽。可我们一心赶路,全然无暇驻足欣赏沿途景致。冬日山间本就寒气侵人,越往高处走,气温越低,凛冽山风穿林而过,我们感到透骨生凉,只得加快脚步前行,步履不停的奔波生出温热,一点点驱散山间的寒凉,让凛冽的冬日山路,多了几分暖意。</p><p class="ql-block">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找到一片箭竹林,我们选择适合做扫把的箭竹砍了两捆,一人拉一捆下山,这都很顺利。</p><p class="ql-block"> 可世事总难顺遂。下山不过十余分钟,天色骤然剧变,细密的雨丝夹杂着细碎的雪粒骤然洒落。寒风裹挟着雨雪,肆意打在身上,不过片刻,单薄的衣衫便被彻底浸透,冰凉的水汽贴着肌肤蔓延全身,四肢渐渐僵硬发麻,刺骨的寒意席卷周身。原本崎岖的山路,经雨雪浸润后愈发湿滑泥泞,步履维艰。无奈之下,我们只得躲进山壁一处凹陷的岩窝,暂且躲避弥漫的雨雪。</p><p class="ql-block"> 雨雪虽避住了,却冷得受不住。王东阳提议生火取暖、烤衣,可未曾带火柴,他却自信可以钻木取火。 </p><p class="ql-block"> 我们即刻分头寻觅材料,寻得一块干燥的松木薄板,一根坚硬光滑的尖头硬木棍,又捡拾了一堆干枯细碎的干草,留作引火之用。备好物料,我们握着弯刀,小心翼翼在干松木板上斫出一方浅浅的凹坑,将尖头硬木棍稳稳嵌入坑中,两两配合,轮番俯身,攥紧木棍奋力旋钻。</p><p class="ql-block"> 我们拼尽全力轮流钻木,虽然木板越来越烫,但总没见到火苗。有几次我们都想放弃了,但感觉木板越来越烫,又给了我们坚持下去的希望。我们不断加快钻木的旋转速度,手掌由疼到麻木,但无论我们怎样努力坚钻木,始终燃不起火星。也许是选材不对,或是冬日气温太低,古法取火终究未成。好在一番劳作让我们浑身发热,让严寒远离了我们。</p><p class="ql-block"> 雨雪变小了,我们索性扛起箭竹冒寒返校,回到学校时,早已过了晚饭时辰。 </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我们,满心皆是失落与浓重的挫败感。身为身处文明时代的现代人,我们竟学不会上古先民最简单的生存技艺,不由得心生惭愧,自觉远不如远古的燧人氏。千百年前,燧人氏观天地、悟万物,不知经历了多少的失败,最终发明钻木取火,以火驱散蛮荒黑暗、抵御严寒,烧熟食物,让先民们走向文明。而我们空知典故,却连最质朴的古法技艺都无法践行,这份落差,让年少的我们感慨万千。</p><p class="ql-block"> 后来想起这次钻木取火的经历,便想如果我们执着地坚持钻木,是成功取火呢还是始终失败呢?后来又想凡所经历之事,假设已没有意义。</p><p class="ql-block"> 事情没做成功不重要,敢于经历更重要,经历之后有人生感悟特别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