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明江，水韵山灵

向东流

摄影/文字/歌唱均为原创

正月初里，桂西南的天空格外透亮。近十一时的阳光已有了暖意，我们在宁明花山岩画景区的芭荷码头登船。游船推开明江碧绿的绸缎，向历史深处缓缓驶去。

江水清可见底，倒映着两岸的凤尾竹。竹影婆娑间，几株木棉树已擎起红焰般的花苞，静待春雷。偶有快艇掠过江面，雪白的浪痕瞬间被揉碎在游船的波纹里，又很快归于平静。

船行不久，左岸的石峰便显出奇趣。骆驼山伏身江畔，驼峰在阳光下勾勒出柔和的剪影；继而睡美人山横陈天际，青黛色的山脊宛若美人侧臣的长发；最是火焰山夺目，赭红色的岩壁寸草不生，像被远古的烈火淬过一般。

目光掠过雄鹰山陡峭的崖角——那里隐约有一点赭色印记，据说是岩画中最小的图形。船未停泊，只远远望见一只“雄鹰”孤悬绝壁，已让人遥想千年前骆越人攀援的惊险。

真正的震撼在正午时分降临。游船转过一道江湾，整座花山陡然撞入眼帘。高达两百多米的断崖如巨屏矗立，绵延数百米，密密麻麻的赭红色图像铺满岩壁。这就是世界文化遗产的核心区，骆越人留给时光的信笺。

崖壁上，大大小小的“蹲式人形”数以千计。他们双臂高举，双腿叉开，如同时空定格的舞者。巨大的首领像高达三米，腰佩环首刀，威仪赫赫；周围环绕着铜鼓、犬马、舟船。最神奇的是，无论远观近看，所有图像都仿佛悬浮在岩壁表面，历经两千年风雨冲刷，依然朱颜未改。

随船讲解员说，这些岩画绘于战国至汉代，古人如何攀上这滔滔江水之上的绝壁？又用何种颜料调和，方能在日晒雨淋中永不褪色？至今仍是谜题。此刻阳光直射崖壁，那些小人影仿佛被点亮了，在江风中似要动起来，连成一支跨越千年的祭祀队伍。

我立在船头，任江风拂面。对岸的青山静默如初，崖上的赤色魂灵已守望了无数个世纪。这江水，这山灵，连同那些未解之谜，都在明江的涟漪里轻轻荡漾。

明江碧水丹山，呈现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素有“船在江中行，人在画中移”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