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黄香

阿强

<p class="ql-block">昨天阴雨,今天正式入梅,太阳却顽强地露出了笑脸,把光洒向这座江南名城——杭州。</p><p class="ql-block">夏天到了,准备买只老鸭炖个鸭煲。沿着运河边的林荫道一直往前走,这条路走了无数遍,除了天天能看到的三三两两的散心人、河边雷打不动的钓鱼人,今天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趣事,欣赏风景的心情也许还要等一等,便拐了两步,往那条菜市街而去。</p><p class="ql-block">一阵熟悉的清香直扑鼻孔,循着香味左顾右盼,它终于出现在了眼前,我弯下腰,挑了一支壮实的,问摊主:“这艾草真香!多少钱一支?”</p><p class="ql-block">“两块。”</p><p class="ql-block">提着老鸭,拿着艾草回到家,夫人说:“端午节要下星期呢,今天就买了?”</p><p class="ql-block">“有人卖,我就买了。”</p><p class="ql-block">夫人不解:“他们种出来,肯定想卖掉的。”</p><p class="ql-block">“买的人也很多,艾草,能驱虫。”</p><p class="ql-block">夫人去厨房忙去了,我坐在摇摇椅上,闻着艾草香,摇着摇着就摇回了少年时光。</p><p class="ql-block">端午,老家的房门上不挂艾草,乡下房子周围到处都是。端午节那天,家里每人分得三个咸鸭蛋、三棵大蒜头。我吃过早饭,把咸鸭蛋揣在裤兜里,美味的东西,总是要慢慢吃。吃着咸鸭蛋,蛋黄的香油流到手上,我抬起手,“刺溜”一声把它吸干净。</p><p class="ql-block">母亲对每一个传统节日都很重视,做咸鸭蛋得从年三十开始准备。那天,母亲把猪头煮熟了,拆下头骨递给我。啃完骨头上喷香的肉,我正想往旁边丢弃,母亲接过去,用热水一边洗一边说:“不能扔,做咸鸭蛋要用。”说着端来一个坛子,“咚”地一声,母亲把骨头扔进咸水里。</p><p class="ql-block">在家的日子没几年,母亲做的咸鸭蛋,也没吃过几次。当我做饭有些像样子的时候,每到端午节那天,便自己一个人出门。回来把艾草挂在门上,然后忙活一个上午,把菜端上桌。</p><p class="ql-block">夫人和孩子上桌,眼睛瞪得溜圆:“真丰盛!”</p><p class="ql-block">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说:“春夏交替,五毒活跃,入乡随俗,今天吃五黄。”</p><p class="ql-block">孩子问:“爸爸,什么是五黄?”</p><p class="ql-block">“黄鱼、黄鳝、黄瓜……”我摸了摸孩子的头。</p><p class="ql-block">夫人问:“只买了一个咸鸭蛋?”</p><p class="ql-block">“你们一人半个。”我没说实话,其实是没买到想买的。</p><p class="ql-block">孩子的食指指着桌上的菜,一个一个数:“ 一二三四,爸爸!只有四黄。”</p><p class="ql-block">端在空中的酒,正靠近嘴巴,便一饮而尽:“爸爸正喝着呢,黄酒!”</p><p class="ql-block">空杯轻轻地往桌上一磕,再斟满,看着眼前一分为二的鸭蛋,像是泛起了旧时的油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