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粽子

王维成

<p class="ql-block">每年的端午节前,我的连襟妹夫曲永发必给我送来一大包他自己包的大粽子。永发传承了老辈人包粽子的技法,选料考究,粽叶长阔,糯米粒亮。因此永发的粽子入口糯而不腻,绵软柔润,唇齿流香啊。</p> <p class="ql-block">永发的粽子把我带到了童年时代。奶奶包的粽子和永发现今包的粽子一模一样。儿时根本没有见过各地粽子的大小不一与形色缤纷。不知道奶奶包的粽子是大形粽子。童年的记忆粽子只是奶奶包得这种,再没有二样。端午节来临了,奶奶把粽子和鸡蛋扒好,还有白糖放到我的面前。我看到奶奶把粽叶紧紧夹在筷子中间将粘在粽叶上的米粒儿一点一点取下来自己吃了,便对奶奶说,把黏糊糊粽叶扒下来多费事啊,以后咱不用粽叶包粽子多好啊。奶奶用无奈的口气对我说,嗐,这个“彪”孩子,不用粽叶包,那还叫粽子吗?那还有粽子的味道吗?这时我才懂得粽子的飘香原来是粽叶的作用。 奶奶继续唠叨着:再说啦,多咱你自己扒过粽子、鸡蛋;还不是奶奶扒得干净的送到你嘴边。我对奶奶说,我不是怕奶奶费事吗?奶奶既有反驳又有指教地对我说,干这点活怕费事,那么还能过日子吗?奶奶对我的溺爱,造成我的娇生惯养在十里八村都有名。</p><p class="ql-block">当年的端午节不亚于过大年呐。过年还是冰天雪地;到了端午竟是绿茵花香了。其实辽南地区的春天一直是乍暖还寒,没有真正的春天。到了端午时节的浅夏,才是气温最适宜的季节。都说“最美人间四月天<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从农历季节而言,辽南应为“最美人间五月天<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端午节包粽子,煮鸡蛋;挂艾蒿,戴彩线,和过年一样的热闹。儿时最不能忘却的一个游戏是“碰鸡蛋”,也就是谁把谁的鸡蛋碰碎了,谁就是战胜者。拿着几个鸡蛋在外面与玩伴儿碰;回到家里和爷爷碰;轮到和奶奶碰鸡蛋的时候,奶奶的鸡蛋总是碎的。长大了才知道,奶奶提前为我挑选几个硬皮鸡蛋,每当把她的鸡蛋碰碎,奶奶就哈哈笑得十分开心,也逗我好笑了一阵子。原来奶奶特意让我成为一个胜利者,她才从心里感到高兴。</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奶奶与爷爷仅存的照片</b></p><p class="ql-block">渚闹渔歌响,风和角黍香。</p><p class="ql-block">记得那年端午节,父亲从大连赶回了家乡广鹿岛。父亲带着我在家乡北方的小西礁海域钓到了一条大牙鲆鱼和多条黄花鱼。回到家里,奶奶说,这鱼呀,最好看的是黄花鱼,金色金鳞的。我敢说奶奶的家常醬炖鱼的厨艺是所谓的一些高档酒店所不及的。去过几家高档餐厅,从来都没有吃过像奶奶炖的鱼那样鲜美。</p><p class="ql-block">这个年端午节的晚餐是丰盛的,真是粽子飘香,炖鱼溢鲜。爷爷操起古典的烫酒小瓷炉,以喝的酒为燃料,把它点着,一会儿就把铜壶里的酒烫热啦。瓦蓝瓦蓝的火苗,为餐桌添加了一道玄妙而灵动的景致。饭后爷爷又沏上一壶龙井茶,斟给孙子喝。真是粽香、酒香、茶香加鱼鲜融为一体,弥漫了全家。这样的人间烟火就是神仙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蕴藏丰厚海产资源的故乡广鹿岛海域</b></p><p class="ql-block">弹指挥间,七十个春秋过去。再也找不到奶奶的粽子飘香;再也过不上由奶奶主持操办的端午节。顿时,禁不住眼睛湿润,一丝伤感袭上心头:是对失去纯真童年的惆怅;是对自己已经老去了的惋惜?还是对慈祥奶奶的强烈怀念?挡不住的是流年,止不住的是颜变。自然规律,谁也抗拒不了。惆怅、惋惜毫无意义。当然,童年的回忆是美好的;重温童年的时光总是幸福满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2026年6月13日撰写于大连绿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