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伦敦西敏寺官方图片</p> <p class="ql-block">一直以来，我对教堂的钟声和唱诗班的歌声有一种特别的喜好，这源自于三十多年前初到美国留学的日子。</p><p class="ql-block">威斯康星州的冬天，又长又冷。平安夜是美国人阖家团聚庆祝节日的日子，而我，一个初到异乡的学子，人地生疏，举目无亲。学校放假，我无处可去。</p> <p class="ql-block">冬日里的教堂是最温暖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学校附近另有一个天主教私立大学，它的教堂颇为壮观。那年正赶上它的一百周年庆，平安夜举行了盛大隆重的庆典活动。圣诞夜，只有教堂对所有人开放。我裹着从国内带来的式样不合时宜的羽绒服，走进了教堂，找个角落静静坐下，开始观摩红衣主教主导的宗教仪式。那时，除了频繁出现的“主”和“耶稣”“保佑”，“爱”等几个词，其他的我几乎完全听不懂。不过没关系，光是坐在那里，感觉恓恓惶惶，惴惴不安的心已然得到了安抚。</p> <p class="ql-block">教堂里的唱诗班</p> <p class="ql-block">午夜时分，教堂里巨大的管风琴响起，唱诗班开始咏唱。那歌声🎶，圣洁、空灵，一直往上升，往上升，升到教堂高高的穹顶，再穿过尖尖的塔顶，在浑厚沉郁的钟声🔔的举托下，慢慢地飘去了天国，一个我不知道不了解却开始心生向往的世界。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得很多当时的细节，只记得我一直泪流满面，却并未感受到悲伤、寂寞、无助、焦虑甚至思念，只有一种平静的感动。</p> <p class="ql-block">此后我的新移民之路，虽然一直挑战不断，但“回首向来萧瑟处“，也算是“也无风雨也无晴”。每当心浮气躁时，那年圣诞夜教堂的歌声和钟声，便会浮上心头，抚平我的焦躁忧虑。也是从那以后，虽然我一直没能与宗教结缘，却也认为自己不是没有信仰的人。一有机会，尤其是圣诞夜，我会去教堂听听圣歌，感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与安宁。</p> <p class="ql-block">再刷大英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伦敦市内气氛最好的Convent Garden Market</p> <p class="ql-block">逛个街</p> <p class="ql-block">过去几十年因工作和旅游的原因去过两次伦敦。该玩的地方基本上都打过卡了。今年五月底与闺蜜结伴英伦深度游，三访伦敦。顶着每天摄氏三十度以上的高温，除了再刷大英博物馆、国家艺术馆和肖像馆外，还狠狠地吃了几顿号称比印度本土还正宗的印度饭，看了场皇家芭蕾舞剧的季节首演，在最热闹的Convent Garden逛吃逛喝，每天都有简单的、因为眼耳口鼻舌五官受到新鲜刺激而收获的快乐，开开心心🥰。</p> <p class="ql-block">泰晤士河畔的地标“伦敦眼”</p> <p class="ql-block">大本钟咋拍都显突兀</p> <p class="ql-block">西敏寺见证过的历史时刻- 威廉和凯特大婚。我这次坐在右下角黄圈的位置</p> <p class="ql-block">西敏寺见证过的历史时刻-伊丽莎白女王葬礼</p> <p class="ql-block">西敏寺见证过的历史时刻-查尔斯国王加冕礼</p> <p class="ql-block">周日早上与闺蜜分头行动。她去白金汉宫看守卫换岗仪式，我则漫无目的地沿着泰晤士河闲逛。没走多久便来到了大本钟塔脚下，再走几步，就到了大名鼎鼎的西敏寺。过去几十年里，有着七百多年历史和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的西敏寺作为英国皇室和国家的精神殿堂，见证了无数全球瞩目的重大历史时刻，比如两年前王储查尔斯“千年媳妇熬成婆”，在这里举行加冕典礼成了国王；之前是他老妈伊丽莎白二世的国葬；十几年前是凯特王妃与威廉王子令全球瞩目的“世纪婚礼”，以及更早戴安娜王妃葬礼等等。</p> <p class="ql-block">早晨九点的西敏寺</p> <p class="ql-block">大门前排队等候入场</p> <p class="ql-block">本来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参观一下，结果被告知礼拜日教堂不对游客开放，但公众可以排队进入参加周日主日崇拜活动。一看，排队的人已经不少了，于是决定加入。从人们的穿着来看，衣着随便的游客居多，穿着正式的本地人较少。看看自己身上的旅游便装，我心稍安。</p> <p class="ql-block">绿圈所示是我坐的位置</p> <p class="ql-block">人群陆续就座</p> <p class="ql-block">西敏寺官方录像截屏-神职人员入场</p> <p class="ql-block">神职人员入场</p> <p class="ql-block">一个小时以后，门开了，我紧跟前面的人，居然坐到了里布道台最近的一个卡座里！想着自己非教徒的身份，有点忐忑，再看邻座的那位衣着齐整，气定神闲的绅士，他应该是常客，我只要跟着他照猫画虎就行。我心更安。这里不能拍照不能讲话，庄严肃穆，我除了眼看耳听，剩下的全是内心戏。想想曾在这个位置上坐过的皇室贵胄和名人名流，有点儿小激动。</p> <p class="ql-block">西敏寺官方录像截屏-神职人员入场</p> <p class="ql-block">我在图中黄圈处</p> <p class="ql-block">西敏寺官方录像截屏-白袍合唱团成员入场</p> <p class="ql-block">“轰”的一声，几层楼高的巨大的管风琴忽然响起，开始了！教士、牧师（傻傻的分不清）神职人员们列队鱼贯而入，有披红的，有着黑的，有穿白的。穿白袍的是大名鼎鼎的西敏寺大教堂合唱团成员，有成人男子，也有稚龄男童。他们就分两排站在我旁边的卡座厢里！这可是全球最负盛名、历史最悠久的合唱团之一。是英国皇家婚葬礼上“御用”的“国家之声”啊！想到能如此近距离地听到他们的歌声，心里雀跃不已。</p> <p class="ql-block">一侧的合唱团员们，前排男童后排成人</p> <p class="ql-block">用教堂提供的二维码，扫出今天的流程细节，包括高坛歌咏圣餐礼 (Sung Eucharist)，完整的唱诗班赞美诗、神职人员讲道（Sermon）、会众齐唱以及圣餐仪式。我拿着手机，专心沉浸在这一场于我而言第一次完整的教堂体验。</p> <p class="ql-block">合唱团成员</p> <p class="ql-block">合唱团就位</p> <p class="ql-block">指挥好像是个印度裔</p> <p class="ql-block">也许西敏寺宏伟的法国哥特式高耸穹顶和狭长的中殿构成的独特声学结构，造成了超长的混响时间，形成一种包裹感极强的环绕立体声效果。每一句话，每一句吟诵，都无比柔和又坚定地传入耳中，不，不只入耳，好像还钻进了人心里。</p><p class="ql-block">当然，最让我着迷的还是在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听合唱团演唱。教堂坚厚的石墙完美隔绝了墙外旅游热点车水马龙的喧嚣。在演唱开始前的寂静中，这种物理空间的“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序曲，将听觉感官的敏锐度无限放大。</p> <p class="ql-block">在美国各地听过不少次教堂合唱团的演唱，现在感觉，虽然他们带给我的抚慰和感动我永远铭记，但单从合唱的效果而言，西敏寺的合唱无疑是天花板。无瑕的童声极其纯净、直白，在高耸的穹顶里如阳光一样透亮、空灵且具有极强穿透力。声音的质感在空气中仿佛触手可及，如丁达尔现象中的光粒。 成人声部极其温暖、浑厚且富有弹性。 几十条嗓子的多声部复调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和声，既像一个结构严密、层次分明、音域极广的“超级乐器”。又如一条柔韧的七彩长绸，与眼前哥特式建筑向上延伸的线条、繁复的扇形拱顶交织在一起，在视觉和听觉上达成了高度的同构性。此刻，“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音乐则是流动的建筑”。</p> <p class="ql-block">合唱团</p> <p class="ql-block">巨大无比的管风琴，音量恢弘，音色神圣</p> <p class="ql-block">合唱的最高潮</p> <p class="ql-block">当宏伟的管风琴加入时，我不禁微微颤栗：人声的圣洁、纤细，与管风琴如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感形成强烈的对比。在宏大的圣歌高潮处，人声与琴声水乳交融，音响效果层层推进，听众完全被湮没在一种神圣、庄严且无法言喻的崇高感之中，有点灵魂飞升出窍的感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这一刻，我完全忘了自己不是基督徒，忘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只感到被一种崇高的爱所环抱，所接受。回想起三十多年前的那一个圣诞夜，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生活在爱之中。</p> <p class="ql-block">礼拜结束后有序离场</p> <p class="ql-block">离场时匆匆随拍</p> <p class="ql-block">这两位是我的“邻座”</p> <p class="ql-block">两个小时，十来首圣歌之后，我随着人流走出西敏寺，感觉脚步轻了，心安了。这次无心插柳得来的体验，是我这次两周多的英伦行最大的意外之喜。这次经历对我来说算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吧！走出大门时，感觉自己离天堂似乎近了一丢丢。很喜欢那种庄严圣洁的氛围，虽然我不确定此生是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基督徒。</p> <p class="ql-block"><b>后记</b></p><p class="ql-block">回家后意外发现西敏寺在油管有自己的官方频道（https://youtube.com/@westminsterabbeylondon?si=EB8b-bsWZP1UXSrY），每次崇拜仪式都全程直播，事后录像放在油管上供全世界人观赏。 于是找出我参加的那次礼拜的录像。回放找到自己的身影，截屏保存下对于我来说非常珍贵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五月二十四日威斯敏斯特五旬节圣餐崇拜（唱颂礼）录像</p> <p class="ql-block">花絮：服务仪式进行过程中曾被一队举着横幅唱着歌的环保激进人士的和平抗议打断。好在一切和平有序，没生波折。结束后这帮人还在教堂外滞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