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毕业季】柑橘

人生不过三万天

美篇号:14093933

图文编辑:人生不过三万天

昨天，我去农贸市场买菜，偶然遇到了在供电所工作的老同学阿强，寒暄后，他进去买菜了。我站在原地，禁不住想起1986年在富和念初三时的一些青春往事。

那年的班级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我的数学只考了58分。看着被老师划了许多红叉叉的考试卷子，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下午是自习课，一点心情都没有的我，把卷子揉成了一团，狠狠地甩进抽屉里，趴在课桌上假装睡觉，不争气的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流，连班主任走到桌子边都没有察觉到。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课桌，把一张画着笑脸的草稿纸放在我肘边，背面是她娟秀的钢笔字：“铭，别灰心。最后关头，拼的不是正确率，是你敢不敢再拿起笔。”

后桌的阿强，趁老师转身离开后，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我的后背，扔过来一个柑橘。我拿起柑橘，上面还留着他揣在裤兜里焐出来的“男人味”。其实，他的数学也只考了62分，却故意逗我：“铭，哭啥子嘛，大不了咱俩去读职中，学维修专业，以后家家户户都得求咱们，不比读高中差。”话音刚落，过来发卷子的班长抬手就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我含着眼泪“噗嗤”笑出了声，悄悄把老师那张画着笑脸的草稿纸，夹进了数学书里……

毕业晚会的那天，班长抱来他攒了三年的相册。扉页是军训时所有人晒得黢黑的集体照，一个个咧嘴露着白牙，额头上还印着军帽的压痕；往后翻是运动会上男生摔得满身泥巴，还举着接力棒傻笑的样子；最后一页是全班的大合照。

调皮的阿强不知道啥时候，偷偷地跑上了讲台，攥着话筒扯着嗓子唱程琳的《风雨兼程》。“今天你又去远行，正是风雨浓，山高水长路不平，愿你多保重”，刚唱到这一句时，前排一文静的女生忽然趴在桌上哭出了声。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所措。分不清是谁先起的头，我们四十多个人跟着他一起鬼哭狼嚎起来，也不管它跑没跑调了。连站在门口一向严肃的班主任，都偏过头去，偷偷抹着眼角的泪。

晚会快结束的时候，玲把我拉到教室的角落，偷偷地把一张绣着我名字缩写的白手绢，塞到我的手里，“铭，千万别忘了我。”毕业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地方，慢慢地断了联系，那块白手绢在抽屉里放得泛黄了。几十年后，被老婆莲收拾旧物时翻出来，“笑着”扔进了垃圾桶，我站在旁边看着，倒也没觉得遗憾。也许，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够了，用不着非得攥在手里。

这些年我听过无数版本的毕业歌，有酒吧里驻唱歌手沙哑的翻唱，有商场里响得热闹的伴奏，却没有一首比得上1986年我们教室里，混着哭声和跑调的《风雨兼程》。课本上的公式定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但那年柑橘的酸甜、草稿纸上的笑脸、跑调的歌声，都像刻进了骨子里。

“铭，你的菜买好了没有？”买完菜出来的阿强拍着我的肩膀，把我拉回了现实。原来，我们的青春从来都不会消失，它只是藏在某一段熟悉的旋律里，等你哪天走着走着一回头，仿佛就能看见当年那个站在教室门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