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东湖烟波

黄鹤

看到一个写武汉东湖的视频。

标题是《湖北·武汉·东湖》，作者是松言鉴历。这篇应该又是冒用的高晓松语音。但确实好看好听。

边看边听，不由得想起我曾有篇匆匆记录的Q文《东湖烟雨》，后来被《广东老教授》杂志征稿。特录于下：

　　“东湖暂让西湖好，将来定比西湖强”。这是朱德上世纪五十年代给武汉东湖的题词。可见东湖与杭州西湖是有得一比的。在我眼中，西湖是天堂，是袅袅清茶，苏堤春晓柳浪闻莺；东湖是家乡，是浓浓浊酒，烟波浩渺长风孤帆。

　　东湖是武汉的名片之一，我与它的渊源不是一般的深。从小到大，在东湖踏青嬉水荡舟吟诗读书恋爱，当年南下时，我们告别的居所就是东湖路23号，现在那里已是小有名气的“汉街”了。

　　青春岁月的一天，我俩在东湖长天楼闲坐，兴致来了，相约写首歌。我当即写下歌词，他当即谱上曲子，并轻唱了出来：“请你唱一首歌，唱一首心中的歌，唱一首心中的歌。让歌声追随着白云朵朵，让歌声轻吻着垂柳碧波，让歌声在竹林里悄悄穿过，再回到我这甜柔的心窝。啊……愿你用心中的歌，带给我幸福和欢乐……”这首歌、这段日子永远留在了东湖的烟波之间。

　　还是那个年代，我和几个青年朋友带上酒精和食物，跑到湖畔磨山上野炊。捡了一些枯枝败叶点火烤鸡，不一会就有驻军的战士来干涉，只好熄火，看着半熟的鸡肉吞口水，那个馋呀……对茫茫湖天，我们谈诡谲局势个人命运，吟诗论文昂头长啸，把楚剑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东湖东湖，你的长天楼、行吟阁、听涛轩，你的磨山、梅岭、梨园已经烙在我们生命之中了。

　　前几年回到故乡，我俩常常驱车沿东湖而行，在湖滨看碧波万顷水天一色。后来应邀去东湖宾馆，参加老友女儿的婚礼，驱车前往却绕了好久。这几年武汉建设的手笔之大从未有过，曾让当地人和过访者认为脏乱差的现象逐渐消失，阵痛过去，一个活泼泼水灵灵的大武汉已经浴火重生。

　　我们的车终于驶进弯弯林荫道，树丛里的岗亭依然有军人站岗。这是大东湖的一个湖湾，里面藏着个来头很大的宾馆——并非几幢豪华大楼，而是被深林幽潭怀抱的一片“皇家”苑林，神秘而静谧。毛泽东曾下榻这里44次，是他在中南海之外居住次数最多、时间最长的地方，当年许多国家大事都在这里处理和进行，他还在这里接见过64个国家94批客人。周恩来、邓小平、江泽民、李鹏、李瑞环、胡锦涛等也都多次下榻此处。毛泽东曾将这里称为“白云黄鹤的地方”。“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毛泽东吃了东湖宾馆的厨师杨纯清烹制的武昌鱼，赞不绝口，就将当天填写的《水调歌头·游泳》一词的原稿送给了杨师傅。

　　光阴倏忽，沧海桑田，如今百姓也能在此举办婚宴了。我们笑说今天的婚礼是“大王联姻”：大是英国帅小伙“大卫”，王是中国靓女“王楠”。他们相识相恋于伦敦，都在伦敦金融界工作。我们不仅是看着王楠长大的，还因前几年在牛津城外遇到车祸，到大卫的伦敦家里住了几天。

　　如今，东湖宾馆和它依傍的碧水青山又有了新的历史记录。丰厚的政治人文资源和幽美的自然环境，使它更享盛名。游客们到武汉，很多都喜欢来此走走，在这叶茂花繁、鹭飞鹤翔的园林里小坐，可以近听东湖涛声，远观珞珈白云，也算是偷得浮生一日闲了。

补叙：

后来，我父亲在东湖梨园医院（原东湖疗养院）住了几年后，以97岁高龄阖然离世。当时我匆匆从波罗的海三国赶回，1个多小时前，他已经在东湖边长眠不醒了。我在父亲节时写过一首短诗：

给父亲

爸爸

你在浪里游了一个世纪

惯见风潮雨汐

如今你累了

又在东湖的波涛里睡去

爸爸

我知道那里并不寂寞

你会与九女对话

随屈原行吟

听珞珈山的乳燕振羽

爸爸

今天我在南国

回想童年的时光

听涛轩前清波荡漾

你在湖里护我们嬉戏

爸爸你静静地睡吧

宁静的东湖波澜不惊

旁边会有妈妈相伴

梦里可听女儿絮语……

（写于父亲节清晨）

注：

1.东湖有“九女墩”，埋着抗清女兵九人。

2.东湖畔有屈原“行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