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是原新化师范毕业生。母亲1962年9月一1964年1月在原横阳区桥头小学任教;1964年2月一1965年1月在原横阳区坪底小学任教;1965年1月大哥出生,母亲休完产假后被组织派到原琅塘区龙通公社的芭油大队支农;1966年11月二哥出生,休完产假后的母亲希望能重拾教鞭再返讲台拿起粉笔培育桃李,公社领导却将母亲安排到社办企业缝纫厂任裁缝师傅兼任厂领导;1972年社办企业缝纫厂停办,母亲成了偏居家中在生产队扛起锄头干农活的社农。2002年三月某天,堂姨父(也曾任过民办教师)来家访亲,谈话中突然询问母亲在77年至84年间是否收到过重返教师岗位的通知,已偏居在家专心抚育儿女,农闲时偶尔帮乡邻裁制和缝补衣服十六年之久的母亲如闻惊雷,因为不仅母亲从没收到过这个通知,就是1979年4月平反后重返教师岗位的父亲也对此毫不知情。</p><p class="ql-block"> 此后,父母亲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先后四处奔波查找和联系曾经的学区、学校领导与同事,已调离和退体多年的老领导与同事们这才知晓母亲没有重返岗位的真相(她们一直以为是母亲放弃了重返岗位)。根据他们的回忆,该通知是由时任太阳乡人民公社(后改为太阳乡人民政府)分管教育的领导杨某负责落实传送到位的,热心正直的老领导与部分同事纷纷为母亲写下了共事的书面证明,希望政府与组织能给母亲一个公正公平。冷江师范(原新化师范校址迁到县属冷水江区后,该区升级为县级市,原新化师范成为历史被更名为冷江师范)学校的领导也对母亲的遭遇深表同情,在已封存了数十年的档案中找到了母亲曾在新化师范就学与毕业执教后又在母校参加“优秀教师”培训的资料,复印了这些原始档案资料后,该校又给母亲写了一份证明材料,将这些一并交给母亲,期待能为母亲落实政策关怀起到作用。父母在新化县教育局查阅了77年一84年间重返教师岗位的相关资料,母亲赫然在78年的已重返岗位名单之中,后面的名单中再没见母亲的名字,母亲要求查阅自己的档案资料,查到母亲的人事档案登记为已移交档案局保管。</p><p class="ql-block"> 母亲根据线索在档案局查到自己的档案资料已于82年转往娄底地区某银行,从未走出过老新化的母亲奔赴娄底市找到该银行,银行领导以年代已久和许多客观理由拒绝提供方便,母亲百般无奈之下,私下找到了该行的某工作人员,该同志对母亲深表同情,同时也表示非常遗憾,在母亲契而不舍的再三恳求后,于第二天下午告知母亲的档案登记已转往省城长沙。父母亲思考良久,考虑到在本市内尚是如此困难层层,艰辛无比(母亲不习惯乘车,乘车必晕车,不论长短途,皆如大病一场,头昏眼花呕吐的厉害),虽对长沙城是实实在在的闻名许久,却陌生到至极,更何况是年过花甲,只好无奈做罢。</p><p class="ql-block"> 2011年,中央关心曾经为了教育事业做出奉献的民办与代课教师,制订了补助政策,而母亲却因为是公办教师被拒之门外。我父母亲及祖上世代都是忠厚善良、朴实诚恳之人,我们姐弟从小就接受自强自立友善恭谦家风薰陶与不争不抢循规蹈矩道德教育,默默承受着这个世道对母亲的不公。期间,有热心人士建议父母亲与我们兄弟拿着那些证明材料进京赴省上访反映问题,如果问题没有解决就持续坚持,甚至不惜到天安门广场公开公布,我们一家人一致拒绝了这种不利于本地形象的极端方法,于是,关于应给母亲的公平一直杳无音讯,至此时此刻皆未能降临。</p><p class="ql-block"> 2018年仲夏的某天,正在会议室聆听县纪委陈常委关于党风廉政教育的我接到哥哥的电话,告知母亲突发脑梗中风,虽经积极抢救,但需住院疗养。出院后,母亲虽能生活自理,但已离不开拐杖了。当时,父亲已于4年零9个月前因脑溢血驾鹤辞世。2021年的初秋,脑梗与中风又一次袭来,我们兄弟在母亲出院后不得不请了一阿姨来照顾生活起居与护理。1个月后,母亲坚强的站了起来,并且能拄着拐杖自理生活了。母亲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未与我们姐弟商量就坚定的将阿姨辞退了。2024年的孟夏,母亲第三次被脑梗与中风侵犯,生活再也不能自理了,这次出院后,主动要我们请阿姨照顾她,大约在一个月余,虽能拄着拐杖缓慢行动,但每次撑不了30分钟,至于台阶与楼梯则只能叹息止步了。</p><p class="ql-block"> 时光飞逝,岁月无痕,一年后孟冬一个午夜,本就命运多舛,饱受世道不公精神与身体病痛双层折磨的母亲在睡梦又一次脑梗与中风发生,扔掉了多年依靠的拐杖,只能无奈卧床静养。艰难的度过了三九严寒与尚冷初春逾百个昼夜的小心翼翼与提心吊胆,企盼着气温逐渐回暖,母亲能逐渐康复,岂料,事非人愿,气候异常,一时如季夏闷热,转眼又如入寒冬,淫雨霏霏,难见晴空,进入季春后,母亲不仅未的康复下床,而是双脚内侧先后出现了疮疱,水肿不能动弹的右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手背也先后出现了疮疱,当这些疮疱稍有好转,双脚脚跟与右手肘部、臀部又逐渐出现了疮疱,后又逐渐先后在背部右左而边出现的疮疱,短短两个月,这些疮疱经过治疗,在严重、流脓与结痂好转中反反复复,让母亲受尽了痛苦折磨,令我们儿女们陷入了无边的心痛之中。</p><p class="ql-block"> 5月21日,农历四月初五,星期四,气节小满,下午18时许,下班后的我与几位同事正绕着单位的操场散步,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妈妈今天整天除喂了几次水,没有吃任何其它食物,病情又加重了,你明天能早点回来吗?我心急如焚,母亲从11月发病卧床后,我都是人前装笑上班接人待物处理事务,独处时黯然神伤泪流成河。</p><p class="ql-block"> 母亲这次病情加重后,22日下午,也许是见到了从单位匆匆赶回家的我,在我们夫妻的劝导下艰难的咽下去小半碗粥,此后的24、25、27、30、6月1日又艰辛的咽食了小半碗粥;21、23、26、28、29、31、6月2日与后面的这些天,则每天只咽吞了几次水,没有食入其它食物;6月10日至仙逝,每天不仅没进食,水也没喝一滴。</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善良一生,正气浩然,待人忠厚,处事正直,却一生受尽磨难,心向阳光,却不仅没享受党和政府应该给与的雨露,而且在年迈后受尽病痛的折磨,虽有老领导、同事的关怀和学生后辈的尊崇,在人前尽显豁达,却无人知她独处时暗自垂泪伤怀许多,惟有我们这些儿女能体会她的心酸情结。我们姐弟几人看着躺在家庭病床上饱受病痛瘦骨嶙峋不能言语的母亲,内心既痛心,又纠结,一面期盼着母亲早日康复重新站起来,一面又期待着母亲早日摆脱苦难魂归天堂。这些日子,我们一家人都陷入无尽的彷徨与痛苦纠结中,一边是千方百计的想着办法来延续母亲的生命,一边又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被病痛折磨,多次想放弃治疗,让母亲早日驾鹤西游,与在天堂等候已久的父亲重逢互诉衷肠。</p><p class="ql-block"> 母亲终因不堪承受病痛的折磨,于2026年6月13日23时58分寿终,享耄寿八十三年零七个月,姐姐、大哥、二哥、四哥,我们姐弟五人(三哥因事耽搁未能回来)与侄儿惟豪看着母亲与世长辞驾魂归天堂,我们泪流成河,悲痛欲绝,愿天堂没有苦难、病痛与世间政策的不公!愿母亲与父亲在天堂早点相聚,延续生前的情缘,荫佑着我们这些后辈儿孙们幸福安康!</p><p class="ql-block"> 2026年6月14日凌晨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