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橘子海，遇见思贤湾

南武老赵

　　来江根村，原本只为一件事：看一场橘子海日落。

想象中，夕阳会把三江汇流的水面染成熔金的颜色，温柔地沉入“几”字湾的怀抱。但天公执意要换个剧本——刚到村口，暴雨就如天河倒灌，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只好躲进陆家小院。老屋瓦檐下，雨水连成密匝匝的珠帘，把整个世界隔在帘外。老板娘端上热气腾腾的农家菜，姜爆走地鸡、河虾、清炒时蔬、一碗姜汤。屋外风雨交加，屋内饭香暖人，竟吃出几分“且听风吟”的闲情。

　　雨说停就停，像是有人拧紧了水龙头。

推开木门，湿润的泥土清香扑面而来。我快步走向江边——橘子海是看不成了，但三江汇流处，自有另一番气象。

　　西江、北江、绥江在此相遇，冲刷出千年“几字湾”。江面开阔得让人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岸边巨石上，刻着明代大儒陈白沙先生题写的“思贤”二字——笔墨简淡，意蕴悠长。站在这两字前，望着江水奔流、不舍昼夜，忽然懂了古人为何爱在此怀古思贤。江水千年不改，而贤者之风，亦如这不息的川流。

　　正出神，一列高铁从江面高架桥上飞驰而过。银白色的车身倒映在雨后初晴的江水中，现代的速度与古老的江流，在这一刻奇妙地叠印。一边是千年“思贤”的沉静，一边是呼啸而过的当下——时间的两端，在这“几”字湾上轻轻打了个照面。

　　雨后的江坝上，风很大，带着水汽的清冽。我们站上坝台，张开双臂，任江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拍照、大笑、深深呼吸。没有橘子海，却有这雨洗过的清朗天地：三江交汇，贤者留墨，高铁如龙，江风入怀。

　　错过日落又如何？暴雨过后，自有好风景。千年如是，今日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