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雄微型纪实/扫帚记

红叶

扫帚记

红叶

七十年代末的乡下，生计是浸在汗水里的。红叶那时还小，家里穷得叮当响，幸而村里人尚有一样谋生的手艺——做扫帚卖钱。

二伯父是此中好手，眼力精，手头准。他能编各样竹器，工夫细腻，市上人皆称道。然而最拿手的还是做扫帚。此物看似简单，实则工序繁复，材料亦须东奔西走地搜罗。

先是收椰子壳，须挨户去收，有时竟要跑到外村。收来后，浸在水缸里，泡足七日，取出以木槌敲打。这活计小孩子也能做，只消将那壳子打得半烂、打软、打扁，摊在日头下晒干便是。晒好的椰壳片，黄褐驳杂，便是扫帚的重要材料。

其次是竹竿，村中虽有，有时亦须外购。至于捆扎用的白藤，则非进山不可，采来后又要剥皮加工晾晒，方堪使用。

材料既备，二伯父便动手了。他有一根铜坠子，穿藤引线，手指翻飞如蝶。一把扫帚，其实不过半个时辰便成。十把作一捆，赶集时带上几十上百把，也不过卖得几十块钱。薄利如此，竟也养活了半村人。

如今二伯父早已作古，这手艺也随着他的白骨，一同埋在黄土里了。市上卖的扫帚，尽是塑料丝扎在铁管上，轻飘飘的没有分量。近月文昌市在文昌公园搞非文化遗产宣传活动，就有竹滕器艺术品这一部分。所以小时候二伯父做手工艺的情景萦绕在眼前，怀念之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