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选择了献出生命

漢清

美篇号：65036768

文/图：漢清

有的领导说，我的伯父刘君池无法与董存瑞相提并论。我沉默了很久。后来我又想，那如果与周鑫烈士相比呢？

周鑫烈士，涪陵人，生前是敦仁派出所民警。2009年2月20日晚，他下班途中遇歹徒持刀行凶，赤手空拳挺身而出，身中三刀后仍奋力追出40多米，倒在血泊中牺牲，年仅30岁。他被追授为“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革命烈士”。

我的伯父刘君池，涪陵人，1950年在征粮工作中，已经安全撤退后想起记载群众粮食分配的账册还在粮库里，为保住百姓利益毅然返回，被土匪围堵后残忍杀害，身首异处，牺牲时年仅19岁。

一位是人民警察，一位是征粮干部。一位牺牲在2009年，一位牺牲在1950年。相差近60年，牺牲方式不同，时代背景不同，但都来自涪陵。

有人说，周鑫烈士是“一级英模”，事迹突出；我的伯父“无甚伟迹”，无法相提并论。

我想问：什么是“伟迹”？

周鑫烈士在牺牲之前，只是一名普通民警，每天处理邻里纠纷、走街串巷、做不完的笔录。没有破过惊天大案，没有追过持枪悍匪。他的“伟迹”，就是那个夜晚，他脱下便装、赤手空拳冲向持刀歹徒的那几十米路。

我的伯父在牺牲之前，只是一名19岁的征粮干部，刚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立过战功，没有指挥过战斗。他的“伟迹”，就是已经撤退后，想起那本账册、那些乡亲的粮食，转身往回走的那一步。

两者之前都无什么伟迹，都是在那个瞬间，做了一个选择——一个“可以不献身、但选择去献身”的选择。

这个选择，不需要任何“伟迹”来铺垫。它本身就是一座丰碑。

周鑫烈士牺牲后，他的名字被写进公安史，“周鑫警务室”至今还在，他的墓前每年都有战友和学生去祭扫。

我的伯父牺牲后，他的墓在荒草中沉睡了七十多年，直到我修家谱时偶然发现，才得以奔走修缮。我的母亲熊玉芳，用自己养老的钱，在伯父出生的骑龙穴前修了一座湖，取名“君池”。我和族人们在湖边立了碑，刻着“石呈华夏，湖名君池”。

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我们只想要一个“君池湖”和“君池路”的名分，让后人知道这片水、这条路是为谁而名。可是，这么小的要求，却难于登天。

我不是说周鑫烈士不配得到那些荣誉。他配，他完全配。我只是想问：同样是为涪陵这片土地献出生命的人，同样是在“可以不献身”的时候选择了献身——为什么一个被高高举起，我的伯父却连一条路、一座湖的名字都要不来？

英雄不是靠“伟迹”堆出来的，是靠“选择”定下来的。

周鑫选择了冲向歹徒。我的伯父选择了回头拿账册。都是选择了献身，没有高下之分。

区别只在于：周鑫的选择献身发生在2009年，信息时代，媒体发达，他的事迹当天就传遍全国。我的伯父的选择献身发生在1950年，那是一个连报纸都很难送到乡村的年代，他的事迹只留在了发黄的族谱里，一睡就是七十多年。

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差别，这是两个时代的差别。但时代不能成为借口。今天已经是2026年，信息通达，渠道畅通。我一个人、一条网线、一部手机，就能让一个沉睡了七十三年的名字重新被人知道。

所以，请不要再说“无法相提并论”了。

周鑫烈士是英雄，我的伯父也是。他们都是涪陵的儿子，都是在那个瞬间选择了英勇献身。这就够了。这就足够“相提并论”。

我不需要问别人“能不能”。我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在我心里，我的伯父，值得。

而那些有资格说“能”或“不能”的人，也许应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去过月亮田？有没有在骑龙穴的湾前站过一分钟？有没有看过那块刻着“石呈华夏，湖名君池”的石头？

如果没有，那他们说的“不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