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美篇号:65036768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文/图:漢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的领导说,我的伯父刘君池无法与董存瑞相提并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知道那位领导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去过月亮田,有没有在骑龙穴的湾前站过一分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董存瑞的名字写进了课本,他的故事拍成了电影。我的伯父,只剩下一座荒草中的残碑,和几页发黄的族谱——被遗忘了七十多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名气上比,确实没法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我想问:如果比的是谁更勇敢、谁更无私——我的伯父,差在哪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董存瑞牺牲时19岁。他把炸药包托在手中,高喊“为了新中国,冲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伯父牺牲时也是19岁,无子女。他已经安全撤退了,但他想起那本记载乡亲们粮食的账册还在粮库里。他回头了。他被土匪堵住,被刀砍杀,身首异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愿意轰轰烈烈、一瞬成仁?但我的伯父面对的是被围困、被虐杀的漫长恐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董存瑞喊的是“为了新中国”。我的伯父没有留下一句遗言,但他的行动就是遗言——他用自己的命,保住了那些农民活下去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是为了打下来新中国,一个是为了让老百姓站稳。他们的精神,从来就是同一件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以,有的领导说“无法相提并论”——请恕我不能同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啊,别人会问我:你说的那个烈士,他有没有一条以他命名的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有湖。母亲修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骑龙穴到月亮田,有1000米路。前800米,是1987年黄桷村修建的村级路;后200米,是1990年我的父亲刘君伦,用自家良田换地,带领乡邻一锄一锹、筑坎磊石修筑的入湾路。父亲修路,既为方便湾里人出行,更为后人能方便祭扫我的过继伯父——刘君池烈士之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这1000米路,全部硬化了。后800米是村里硬化的,前200米——父亲用良田换的那200米——也硬化了。路平平整整,可以走车,可以走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父亲没有等到这一天。他已经走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父亲修路那年,没有人告诉他“这是烈士墓,路要修好”。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自己知道。他觉得这是自家的事。他用自己的良田,换了伯父墓前那200米的路基。那些被换出去的良田,每年都能打粮食;换回来的,是一条土路,下雨天泥泞不堪。但父亲觉得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不知是哪一年,那200米也硬化了。上面铺了水泥,平平整整。可不管上面铺多厚的水泥,底下都是父亲当年一块一块垒上去的石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还在。母亲熊玉芳,用自己养老的钱,在伯父出生的骑龙穴前修了一座湖,取名“君池”。我们在湖边立了两块石头,一块刻着“石呈华夏,湖名君池”,一块刻着“骑龙穴,刘君池烈士故里”。我们在路口立了牌:“刘君池烈士墓 向前十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亲修湖,父亲修路。我继承父志,已自发守护这条路与伯父之墓近四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一家人,把能做的事,都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只想要一个“君池湖”和“君池路”的名分。湖,是母亲修的,已经叫了君池湖。路,1000米完整地铺在那里,前200米的路基是父亲用良田换的,后800米是村里修的。我们只想要这条路有一个名字——君池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这么小的要求,却难于登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跑过多少部门,递过多少材料,等过多少回复。有的领导说“政策不允许”,有的说“没有先例”,有的说“等级不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我只是忍不住想:如果我的伯父当初没有回头,他也会活着。他回头了,把命留在了19岁。而今天,我连想用他的名字命名一条路、一座湖,都做不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伯父不会计较这些。他当年回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过——没想过会不会被记住,没想过会不会有一条路叫他的名字。他只是觉得那本账册很重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我在计较。我怕以后再也没有人知道,骑龙穴这个地方,曾经走出过一个19岁的年轻人,他把生命留在了1950年的春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石呈华夏,湖名君池。湖是母亲修的,路是父亲用良田换的,我是守护的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湖在。路也在。1000米,从骑龙穴到月亮田,平平整整,完完整整。可它还没有名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只想给它一个名字——君池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我会等下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伯父当年回头的时候,也没有人告诉他要等多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