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黑土地 ——我的战友 . 他的故事

Q.M.L

<p class="ql-block">  蛤蟆塘记忆(四) 文/蔡金生</p><p class="ql-block"> 蛤蟆塘的冬天,是冷得刻骨铭心的。这里的气温常常跌至零下三十多度,寻常口中“滴水成冰”的俗语,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份刺骨的严寒。寒冬里,只要冷热空气骤然交汇,凛冽的寒气便会瞬间灌满口鼻,鼻腔与喉咙猛地收缩,冰冷的气流堵在气道中,让人呼吸发紧、倍感窒息。在户外最要谨记,绝对不能徒手触碰铁器。冬日的铁器冻得彻骨寒凉,指尖一旦碰上便会瞬间被牢牢粘住,若是强行撕扯,轻则破皮,重则扯伤皮肉,是知青冬日里人人谨记的危险。</p> <p class="ql-block">  冬日连队食堂包饺子,同学们都会主动去帮厨。大家包好一托盘饺子,便直接放在食堂窗外的柴堆上。等第二托盘饺子包完,窗外的第一盘早已冻得坚硬结实。大家随手将冻饺子呼噜噜扫进面袋里,饺子在袋中相互碰撞,哗哗作响,颗颗独立,绝不会粘连,大自然就是最天然的速冻冰箱。</p> <p class="ql-block">  蛤蟆塘房檐下的冰凌,有着独属于这里的特点。它们不粗不长,却异常结实。之所以这般小巧,是因为极寒天气里,白日的日光与屋内升腾的暖意,会让屋脊上残存的少量积雪慢慢融化,汇成细细水珠顺着房檐滴落。可深夜极致的低温,又让水珠下坠的速度变得极慢,一点一滴、缓缓凝结,几日便可形成了这些结实的冰凌。</p> <p class="ql-block">  此时的冰凌整个冬天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蛤蟆塘的气温骤降,冷到天地间再也没有“水”的概念,万物都被冻得异常坚硬。没有了融化的雪水补给,冰凌便再也没有机会生长,悄悄悬挂在寒风凛冽的屋檐下 。所谓《冻龄》这个词,是不是就是由此诞生的呢。哈哈😂</p><p class="ql-block"> 天寒地冻,却冻不住蛤蟆塘冬日的趣味。人人赞叹冬日树挂的绝美,在蛤蟆塘,漫山遍野的树挂日日可见、月月常有,满目银装素裹,景致绝美。这里的雪也格外慷慨,顽皮,一场大雪落下,常常能封堵屋门,让人寸步难行。</p><p class="ql-block"> 这里的积雪落下来便整冬不化,凛冽寒风穿梭肆虐,借着房屋、草木的遮挡形成一股股旋风。风雪肆意奔走,将积雪堆积在各处背风的角落,不管是深沟洼地,还是宿舍门口,一视同仁。走在雪地中更是充满未知,前一脚还是平整踏实的雪地,后一脚便可能深陷齐腰深的积雪,惊险又有趣。</p> <p class="ql-block">  这就是连队“663”老兵张小发</p> <p class="ql-block">  提起蛤蟆塘,顾名思义,这片土地定然有蛤蟆栖息。只可惜 ,当年连队的女知青们,大多极少见过蛤蟆,更别提品尝了。记得有一年冬天,老战士张小发对我说:“走,咱们去捞蛤蟆!”数九寒天、冰天雪地,寒冬捞蛤蟆,我满心疑惑,却还是兴冲冲地答应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个知青拉着一架爬犁,带上简单的工具,向着草甸子深处出发。目的地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冰河,当地人称之为“水泡子”。抵达泡子边,张小发拎起丁字镐,选了河面最宽阔的中间位置开始刨冰,告诉我们这里水深,必有收获。我们立刻分工协作,有人挥镐破冰,有人用冰镩凿洞,干得热火朝天。凿下来的冰块、冰碴,统统用大板锹清理到冰坑四周。冰坑越凿越深,将近两I米深时,河水终于从冰层下涌了上来。“大家躲开!”张小发喊道。他握着冰镩,一点点拓宽水下的冰洞,直到洞口直径足有一米多才停下。随后他将一根长木棍伸入水中,一圈圈快速搅动,平静的河水瞬间形成湍急的漩涡。“把搅箩给我!”那是我们自制的工具,用木棍、钢筋搭配粗麻绳编织而成,模样像儿时捉虫的抄网。张小发握着搅箩,伸进漩涡逆流打捞,不过几下,提起的搅箩便沉甸甸的。众人连忙凑上前,将搅箩里的东西倒在岸边,一堆黑乎乎的蛤蟆混杂着树叶、杂草与细碎冰碴出现在眼前。我们欣喜地捡拾起来,尽数装进麻袋。张小发继续打捞,我们也轮流搭手,没过多久,就装满了整整两麻袋蛤蟆。“够了!”张小发叫停。我们合力把他从冰洞边拉上来,收拾好工具,拉着沉甸甸的爬犁踏上返程。零下二三十度的极寒里,我们浑身微微冒汗,这份热气,仿佛是对极致严寒最鲜活的嘲讽。</p><p class="ql-block"> 返程路上,我忍不住好奇询问张小发:“你怎么笃定这里一定有蛤蟆?”他淡然一笑,道出其中门道:“靠的就是概率。这片水域最深,寒冬里蛤蟆都会潜入深水冬眠。搅动河水形成漩涡,沉睡的蛤蟆就会顺着水流飘过来,顺势打捞便可,就这么简单。”寥寥数语,藏着田间地头的生活大智慧。回到连队,我们直接把装着蛤蟆的麻袋扔在屋顶,依托冬日的天然寒冰储存,静待夜晚尝鲜。</p> <p class="ql-block">  夜幕降临,我们如约而至。张小发踩着梯子,把麻袋里的蛤蟆倒满脸盆,用清水简单冲洗干净。随后往盆里加入井水、大葱、辣椒与食盐,又在炕洞口码上几块砖头,把炕洞里烧得通红的木炭扒拉出来,将脸盆架在炭火上炙烧。炭火炙热,盆里的汤水很快沸腾翻滚,不过十来分钟,一锅原生态的蛤蟆便炖好了,可以开吃了。张小发率先拿起一只蛤蟆,因为刚出锅滚烫,他双手来回掂换,接着就一口咬下,囫囵地咀嚼起来。我瞬间愣住了。在北京时,我也常吃蛤蟆的同类田鸡,从来都是剥皮、去除内脏,只留蛙腿爆炒食用。眼前这般原汁原味、带皮整只吃的方式,实在出乎我的意料,近乎原始的吃法让我一时难以适应。我小心翼翼拿起一只,细致地剥皮、去掉内脏,才怯生生地小口尝试。张小发见状笑着说:“你这样就吃不出原本的鲜香了。这里的蛤蟆叫蛤士蟆,也就是林蛙,是珍贵的食材。冬眠的林蛙浑身是宝,通体皆可食用。”我听罢放下顾虑,再次拿起一只,壮着胆子闭眼品尝。不敢细看食材模样,生怕无从下口,只用心感受滋味。入口瞬间便觉惊艳,肉质细腻软嫩,细骨酥脆,最绝的是腹中的蛙籽,绵软醇香、滋味浓郁。脆、细、绵多重口感交织,鲜香十足,让人越吃越上头,众人纷纷大快朵颐。</p><p class="ql-block">饱餐过后,心底又生出几分感慨。寒冬中安然冬眠的林蛙,大抵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睡梦之中,成为人类的盘中餐。纵然心生不忍,可这份独属于蛤蟆塘的冬日美味,却让我念念至今、难以忘怀。</p> <p class="ql-block">  这段经历,还衍生出一个至今还记忆犹新的趣味笑话。当年战友诸志明回北京探亲,特意登门探望我的父母。父母随口问他:“你们在连队,平日里有肉吃吗?”</p><p class="ql-block">诸志明一本正经地答道:“有啊!我们冬天可吃香了,煮冻饺子的时候,会把冻饺子和冬眠的蛤士蟆一起下锅。水温慢慢升高,沉睡的蛤士蟆渐渐苏醒,迷迷糊糊就抱住了身边的饺子。等煮熟出锅,蛤士蟆抱着饺子定型,正好是肉裹面、面包肉,滋味特别鲜美!”哈哈😂,诸志明果然是杜撰高手,这番天马行空的描述,每次回想起来,都让人忍俊不禁、笑不自禁。</p><p class="ql-block">s时隔多年,回望蛤蟆塘的冬日岁月,破冰捞蛙、围盆尝鲜的画面依旧清晰鲜活。不知当年一同在蛤蟆塘的知青战友,还有谁记得这段独特难忘的经历?若有同忆,盼告知一声,共忆往昔芳华。</p><p class="ql-block"> 岁月匆匆,往事如烟,笑语趣谈,早已沉淀成知青岁月里独一无二的温暖珍藏。追忆蹉跎青春,感念同甘共苦的旧日战友。</p> <p class="ql-block">  金生 : 写的太好了,严重的怀疑你已经出版 知青回忆录了,开个玩笑,惊叹你的记忆力,好文笔,爱看,好看。[强][强][强] —— 连队战友:张杏彦 点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