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怡海长篇散文《一份浓郁的乡愁》系列之四

何怡海

何怡海长篇散文《一份浓郁的乡愁》系列之四（四）人文轶事话乡情 流走的时光虽无法返回，但家乡昔日的生活景象和人文轶事，却常在我脑海里回放，过去的所有，都成了我们这代人的一种集体记忆—— 小时候，我的父亲最喜欢吃“拐猪子腊肉”。所谓“拐猪子腊肉”，就是近郊农民在饲养生猪过程中，如果出现突然病死的猪，农民是舍不得扔掉的，他们会进行加工处理，腌制和熏制成腊肉，然后再担到街上来卖掉。同时代的湘潭人都晓得，“拐猪子腊肉”在东坪镇最好卖。因为当地的老人家包括部分中青年，都喜欢吃这种“腊肉”，一是价格便宜；二是口感极好。更搞笑的是，卖家还明明白白地告诉买者：“这（这）是病猪熏成的腊肉……”，其实用不着卖家告白于天下，凡来买这种“腊肉”的人都心知肚明。至于这些猪是得了“几号病”死的？谁也不清楚，谁也不去刨根究底，买回家放点辣椒一起炒，吃得津津有味。让人费解的是，我父亲活到九十二才寿终正寝，他和东坪镇的其他老人们一起，无数次吃这种“腊肉”，只要几两酒下肚，啥事都没有！我们在东坪镇也是几十年，还真没有听说过谁家吃“拐猪子腊肉”拐哒场的（出了问题的）”。 东坪镇这些奇葩老人和这种奇特现象，会让现代所有的医生和养生专家们纳闷加郁闷！ 再细回想国家困难时期，逼得我们穷则思变。虽然城市居民没有自留地，但勤劳俭朴的东坪镇人都发扬“南泥湾”精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到处开荒挖菜地，连房前屋后的空坪闲地都不放过。我们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担水淋菜。说到种菜，有几个邻居至今都让我常想起。一个是叫云曼（湘潭人把叔称为曼）的长辈和一个叫刚哥的兄长，他们种菜的水平可堪称一流。每当季节更替的时候，他们把每块土都要按尺寸标准重新规范整理，两块土之间的土巷子都是笔笔直直、干干净净的；整理出来的菜土表层，始终保持标准的“颗粒结构”，栽菜苗的时候还经常用尺量好再栽；在整个栽培管理中，每个环节都是精工细作，没有丝毫的马虎。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每天早晨，云曼总是手捧着一个酒杯，一边抿点小酒，一边捉着菜虫；刚哥也是每天在菜地里劳作，但他不喝酒。他们这一老一少，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就是特爱干净，衣服鞋子都穿得整整齐齐的，几块菜地在他们手里弄成了一片美丽的花园…… 人，千姿百态。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人我得说说，他叫后正佳，我们同年人都叫他正哥。他与云曼和刚哥的干净整洁、精耕细作恰恰相反，完全可以用粗犷不羁、马虎了事来形容。但正哥有一门无人可及的本事就是——做事特快、惊人的快！一块稍长的菜地，从挖土、整理到栽好菜苗再担水压蔸（把栽下去的菜苗淋点水叫压蔸）的整个过程，云曼和刚哥可能足要一整天，而正哥最多个把小时就可以搞定！别说一块土，就是五六块土在正哥手上也顶多半天功夫，还可以早早回家吃中饭、睡午觉。有一次，刚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并批评说：“后正佳耶，事快三分毛咧，你各哪里像块菜土啦，简直像一丘牛犁过的田，你也把挖翻的土胚再敲细一点不行吗？一来好栽菜，二来又好看......”后正佳将两只手掌一上一下放在锄头柄的顶端，再把下巴磕在两只手掌背上，然后眯着眼睛地笑了笑，慢条斯理说：“各不兮哗得（这有什么问题呢？）菜土要好看做什么啦？我又不栽花，我只要土里长菜，到时候有菜恰（吃）就行了，要是按你各样磨洋工（按你这样做事），一天才盘（弄）一块土，那把好多工来磨啦？我还难得劳神洛……”。正哥的话还没说完，刚哥就不停地摇摆着头地走开了。这两位邻居兄长的做事风格和精彩对话，一直储存在我的记忆深处...... 还有更让我们这代人忘不了的是——六七十年代那种和谐安详的社会风气。完全可以用“道不拾遗，夜不闭户”来形容。每当炎热的天气，没有哪家是关门睡觉的。小孩子都是睡在外面的竹床上，望着一轮明月、数着满天的星星安然无恙地睡到天亮。虽然冬天是关着门，但这是为了防寒而不是防贼。邻里之间走家串户，不管白天晚上，没有哪家是闭门谢客的。无论远亲还是近邻来走访，都不用担心进不了门，因为家家户户都没有关门的习惯。那时候一没有电话，二没有手机，孩子们四面八方到处玩，每次都能活蹦乱跳地回家。我们的日常生活也非常简朴。每天清晨，我就提着菜篮子和拿着一只大菜碗，三步并成两步地跑到横街上，先是排队买热豆腐。五分钱可以买一大碗，如果晚去一步就没有了。买到热豆腐后又去排队买油条，两毛钱一根的油条长长的、肥肥的，跟现在广州这边五块钱一根的油条相比，一根可当得上两根。我们几姊妹的早餐，有五分钱豆腐脑和一块钱油条就足够了，吃得喷喷香香、开开心心的。当时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全靠父亲的工资维持。我们这代人的生存意志和抗压能力，是现在年轻人无法相提并论的。为了挣钱补贴家计，我和很多同龄人一样，什么苦力都干过。去河边担沙子；去湘钢担土；帮邻居的贵曼推板车；有好几年的寒暑假，我和表兄杨海泉一起，帮民间武术大师、著名骨伤科医生赵昌明先生推特大的碾槽（将治伤的药碾碎），每次做完事，赵伯伯总要给足我们的劳务费。关于他老人家生平的点点滴滴，我还会另行文叙述…… 一个人小时候吃过的苦，对他的一生都有很大的影响。我们这代人，包括我们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后来在各行各业都成为了国家建设的生力军。 …… 东坪镇有趣的人文轶事实在太多了，我将在后面继续地娓娓道来—— （待续） 学历及艺术简历 何怡海，笔名何东平， 1980年3月-1981年7月结业于湘潭市成人教育写作班； 1981年9月-1982年7月肄业于湘大成人教育中文大专班； 1982年9月-1983年7月结业于湖南农学院农干班（现在的湖南农大）； 1983年9月-1985年7月大专毕业于湖南农学院农干部农学系； 1990年9月-1992年7月毕业于中国书画函授大学书法专业大专班； 2003年8月-2003年底，结业于中国美协培训中心山水画高研班； 1992年加入湘潭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现为作家协会）；现为湖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湖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原中国美协培训中心特聘画师…… 历年来，山水画作品先后六次入选中国美协举办的各项展览，其中获提名奖一次，《母亲的炊烟》获全国美展湖南优秀作品展，同时获湖南省第六届艺术节银奖；书法作品五次入选湖南省书协举办的各项展览...... 另外，在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发表消息、通讯、散文、书画评论等35篇，个人博客里存有70多万字博文待今后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