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条河流

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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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小宝看有关河水的视频，问他有没有印象。“有的”他说。

视频是老公发来的，他今天回老家，沿着这条河，可一路到我们家。

他先是停在车内拍了两段，我又要求他拍长一点，回来的时候，他又拍了两段，明显看出，水没有早上湍急。

夜里下了雨，早上，他给我看窗外的江景，灰蒙蒙的天空，白茫茫的江水。河源以水出名，新丰江、东江、万绿湖……而这条河正是珠江水系东江的一级支流。

河长年有水，只是水不深，但当有暴雨下起，水也会涨高，去年此时，夏雨连绵，听说河中淹死过一头牛。

牛被拴在河边吃草，水暴涨、刹不住，牛无法逃开。这是牛的主人想不到的。

但凡是水，都有不确定性。但凡有水的地方，青草萋萋，绿意泛滥。

我很喜欢这条河。每次回去，我都要在河岸停留一会。看水流向远方，看云影落入河中，看水鸟飞过对岸，看野菊开得无心无肺，也看牛慢悠悠的身影……这些情景，对我们是稀缺的。

看多了景区的热闹，真的更热衷于一条孤独的河，它在最低处，却常年保持流水的清澈。

河中有鱼虾，有田螺，河面泛着涟渏，滩涂上，长着熟悉的水草。一条河，仍保持着朴素的面容，难能可贵。

牛不慌不忙，风不疾不徐，河一旦出发，便没有归途，可我们年年回去，河依然在。

“远山环绕，绿色遍布，荒野映照着村庄，一条河没有往返，但它有两岸，是河的流动替出走的人们守住了根。”这是我某次回家的感慨。

看见河，便看到了家乡。

面对一条河，你一定有这样的情感，河水带来的都是亲切感，画面多么熟悉，自然有着某种共性。

你的家乡或许也有相似的河，你曾在河中玩水、洗衣服、抓鱼、摸虾，与你同玩的有你的伙伴，那时的笑声很响，玩累了，自然跑回家吃饭。

你在旅途上或许也见过这样的河。河水与你皆是过客，可是，你记住了某个瞬间。河流经许多年，好像就为了途经你走过的地方，你激动不已，对一条河心生敬畏。

看见河水，我会想起某首歌：河水弯又弯，冷然说忧患……

作词的人肯定凝望过一条河，河水表面是冷，却藏着人世的温情。河水的流逝也是时间的流逝，时空变改，人已不再，再来感慨一条河，过往无比珍贵。

河水流向远方，我们只记住河岸，记住脚下踏过的泥土，记住生根的草木与村庄。

因为遥远，才会神迷。离家的人看到家乡的一草一木，有时生出一些感慨，但是在家的时候，他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感觉。

人的属性就是迁徙，既然要走，肯定就不能固守某一处。有了离开，才有远方，有了离开，才有相逢。

有了流动，河才成为一条河。

一路走过，会遇见什么，谁也不知道。作为河，肯定就有沉浮，有变幻，有悲喜。

将思绪拉回来，再来看一条还算平缓的河。牛甩着尾巴，在咀嚼绿草，不急躁，边吃边回味。河水的流向与它似乎无关，飞过水面的鸟也与它无关。

前些日子，我看到有人在发牛吃草的视频，配文是：好治愈啊。

“治愈”是一个怎样的词？我真是不懂，按道理是先有病才有治愈，也许人的心灵本来就有着种种缺失，在时日的消耗中更是焦虑，需要一些抚慰。

人每天匆匆忙忙，为子女，为三餐，难有悠然的心态，在火急火燎的生活中，我们渴望的是能慢下来。

慢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许多时候，河水也没有慢下来，可它给人的感觉就是气定神闲。季节也没有慢下来，可给人呈现的却是生机。

隔着屏幕看河流，我的心也会泛起涟漪。

我们总是在回望昨天，想着明天，就是没有好好的专注当下，我们的心，太过于杂乱。

水流卷卷而去，回家，离家，又是半年，夏天的暴雨正在一场场下，杂物与浑浊都会卷入河水，而过滤与沉淀是它的日常。

翻出一条河流，听一首歌，似乎我也从河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