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王勇力

这是45年前21岁的我和姥姥71岁在原河南省开封市开封宾馆院子里的合影。 　　看到当年和姥姥（南方人称：外婆）的老照片，仿佛封存在我记忆中的闸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这是我长大成人后第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我与我姥姥的单独合影！ 　　还记得1981年（时年我21岁）已经是在部队超过三年义务服役期的我，本应享受入伍后的第一个探亲假，但我没有用……。 当年我还在58017部队越南语训练排学习越南语临近毕业。当时部队经常给我们做思想工作：根据当前的局势（中越边境正在发生军事冲突），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越南语排毕业后会离开浙江团部，整建制调往广西……。 为了珍惜剩余不多的在团部学习的机会，我趁着临近毕业的间隙，专门向营部首长请了几天事假，从浙江省江山县（现已升格为江山市了）十里牌（即：贺村公社）驻地乘火车🚉去了河南省开封市看望从1960年刚出生才45天的我至到6岁（1966年）把我扶养长大的姥姥。 1960年那个年代，我父母也正是忙事业的最佳青春年华，加上身边还有我大哥、二哥、三哥3个也正处在朦胧年少成长时期的哥哥，如果再留我这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在身边，确实父母难以照料。无奈只好把我送回了老家开封，以期自己的父母（我的姥爷、姥姥）和我母亲的弟弟妹妹搭把手帮个忙……。 当然，在开封我的整个童年成长过程中舅舅、舅妈、姨妈、姨爹也都倾尽了他们各自的努力，这份情，必将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 　　众所周知1981年那个年代，咱们国家交通还不像现在这样方便、快捷，火车只能先到郑州，在郑州我大舅舅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再由我表弟段玉宝陪伴着我乘县域长途汽车由郑州一一开封。 大约下午4点多钟，当我在郑州的表弟段玉宝陪同下，走在熟悉的砖桥街土坯铺就的小路上时，心情格外激动！我告诉表弟一会儿我先进去，看看姥姥还认识我不。 当我穿着军装出现在开封姥姥和所有亲人们面前时，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过我会从部队专门来开封看望他们！高兴之情，不言而喻。 还记得当我走进砖桥街2号院大门（说是院，其实住的不是一家！大院内分上院和下院，大约有10来家人，我姥姥住在下院。姥姥的门前从我小时候就有一颗老槐树。一到夏天，她就用槐树花和着面蒸着给我们吃）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前的姥姥！ 我走近姥姥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她老人家抬起头诧异的问我：“解放军同志，你找谁啊？”我笑着对姥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姥姥，我就找您！我是勇力啊！”71岁的姥姥她缓缓地站起来，愣了一会儿看了看我，猛然把我搂在了怀里，喃喃自语地说道：“我的孩啊！你咋来了呢？”……。 我还清晰地记得，当天晚上我老姨下班后骑着自行车，托着仅仅只有3岁的表妹王静专门赶到姥姥的住地来看我！ 　　我在开封只住了几天就返回了部队。不久，我们越语排毕业了（谁能想到，我们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把在大学里一门需要学4年的外国语，从听、读、译、写、说全都学会了！当年，我们班所有毕业生都可以用流利的越南语和越南人对话！ 这也只有部队这个特殊的群体才能够在较短时间内通过高强度的训练、培养出战时所需要的特殊翻译人才！ 当然，我们的越南语教员是总参通信部协助我们团从南京通信兵工程学院外语教研室专门请来的二名资身越南语翻译……），随后我们越语排就奉团部的命令整建制地派往了广西二营四连了……。 这个毕业文凭，虽然不会被国家教委所认可，但，1980-1981年那个年代，我之所以在越语排学习中如此刻苦、努力，是因为我知道：不管这个国家大小，至少它毕竟是一门外国语啊！能够在部队当兵几年学会一种只有在高等院校才能学到的外国语，是何其得不容易啊……。 这就是越南文字：越南语：Việt Nam Trung Quốc, núi liền núi, sông liền sông. Chung một biển Đông, mối tình hữu nghị sáng như rạng đông!翻译过来就是： 越南中国山连山，江连江；中越友谊像朝阳！ 尽管我也知道今后一旦离开部队后，这门语言能够用到的地方不会很多，但至少它证明了自己在当时那个年代，我们在部队为了战时的特殊需要，奉献出过自己的青春韶华……。值得了！ 试想当年，作为一个独立通信团，能够通过1979年的对越初战就及时总结了经验教训，突破传统的电子对抗手法（即：滴嗒、滴嗒、滴滴嗒的电子侦听），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凭借自己的能力，没有通过高等院校就培养出来了自己部队懂得越南语的无线电话务侦听人才，可能在咱们人民军队建军史上也是少有的！ 让我们永远铭记原总参通信部第七通信团曾经有这么一支靠自己培养出来的越南语话务侦听翻译排！ 当年，这些仍然留在部队懂越南语话务侦听的星星之火，在1984年的老山前线电子对抗越南语话务侦听翻译中发挥出了出色的表现！ 　　现在回忆起来，在我的印象里，现在开封前往龙亭、清明上河园的那条御城大道的笔直公路上，以前还有个牌坊，牌坊前还有一对石狮子！如今历史的痕迹早已没有了踪影……。 难怪我们国家领导人说：城市建设，千万不要盲目开发，一定要在保留原有风貌的基础上以旧翻新！否则，传统的文化，历史的遗迹都会被冠以“现代化”的建设而磨灭的无处寻觅……。 　　我还依稀的记得，1981年我从部队去开封看望姥姥时，还陪着姥姥到龙亭前湖边河水旁将衣服放在河畔的石墩上用木棒敲打着洗衣服； 记得当年我去开封看姥姥时，还和表弟陈志远在（如今称之为的御城大道）通往龙亭马路上牌坊前那对狮子旁合了张影的！不知道他们还保留那张照片没有……。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国家女排笫一次夺冠我就是在开封砖桥街姥姥居住的小院里在我老舅的家里看的电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除了乒乓球、篮球外，什么排球、足球、田径项目、羽毛球、体操、游泳等等体育项目根本就看不懂！ 　　此外，在我大姨家时，我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们北方人夏天要把蕃茄捣碎装入瓶罐中储存起来。大姨告诉我：如今这个年代，咱们国家还很贫穷落后，生活物资稀缺。你们住在南方的人不知道，我们北方一到冬天，到处都是冰天雪地。雪大的时候，地上的雪都埋过了脚脖子！大冬天的什么新鲜蔬菜都没有卖的。所以，夏天将蕃茄先煮熟，再捣碎后装入一大瓶罐中储存起来，一到冬天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倒一些蕃茄酱就可以做一道蕃茄鸡蛋汤了……。很多很多的生活常识就是在这样在有意无意识之中学会了。也许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生活常识吧……。 　　尽管这些往事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但今天回味起来仍然感到是那么的亲切！ 回想过去，那个年代咱们国家确实也很贫穷、落后，就是照个相都是一种奢侈品啊！ 哪像现在这样随时可以拿出来手机拍照，留个纪念简直是太轻松加愉快了！ 可这些今天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事，在当年确不是人人都能办到的啊！要想照个相留作纪念，你首先要购买胶卷，再找到相机；自己照相的水平又不高，调焦聚、光线等都难以把握；照了相过后，还得到相馆先冲洗胶卷，再看效果如何有选择的洗印，所以原照片的效果较差也是自然的……。 　　去年（2025年）我老爸100岁仙逝后，老妈在收拾老爸的遗物时把所有与我有关的照片打包给了我，这张照片才出现我的眼前……。　 今天，看到老妈给我的这张照片，甚至于我自己都忘记了当年还曾经与我姥姥有这张合影！ 看到这张照片后，我爱人和女儿也都觉得非常珍贵！美中不足就是太模糊了……。 在她们的建议下，我通过找朋友帮忙，把这张老照片进行了翻新、修复，以期永久的保存！ 尽管修复、翻新后的照片与原始照片相比多少有些失真，但总的轮廓还存在。 虽然姥姥离开我已经25年了，但她老人家的形象，会永远永远地留在外孙我的心里！ 仅以此文表达外孙对她老人家的怀念……。 也衷心祈祷亲爱的姥姥在遥远的天堂保佑您的子子孙孙，代代福满家圆！ 202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