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贡欲去告朔之餼羊(全章)

沈鸿铿

<p class="ql-block"> 五名 沈欽文</p> <p class="ql-block">  聖賢同一維禮之心,而所見自異矣。盖告朔之禮廢,而羊不廢也。子貢惜其無實,夫子謂為有名。聖賢維禮之心,不具見扵此哉!</p> <p class="ql-block">  且先王之制禮也,名以命之,物以紀之。時至春秋,具文之存者亦僅矣。鲁秉周禮,而自文公以來,久而不視朔,君子傷之,抑亦猶有冀焉。子孫縱有忘祖宗之心,人臣不可甚君公之失。聖賢當此,固不能不為權衡爾。</p> <p class="ql-block">  今夫告朔之禮,明有尊也,明有親也。告朔之有餘羊,外盡物,內盡志也。此亦孰敢去之,而又孰不愛之?然而鲁之君不愛其禮,鲁之人不去其羊,盖羊存而禮失也久矣。</p> <p class="ql-block">  夫子作春秋,扵不視朔之文,三致意焉;餼羊之供,獨未一及。豈以告朔既亡,是區區者無足深論哉?子貢求其意而不得,又歎當事者之漠不加意也,扵是乎决然欲去而無疑。</p> <p class="ql-block">  夫天下之患,莫甚扵舉典忘經,侈其文而丧其實。物力不繼,縻费日增,獘有不勝言者矣。𨳊子之論長府也,夫子韙之,謂不腆敝賦,無庸悉索也。不當典而典,與當革而不革,其事不同,而其獘之所積,未嘗不同。餼羊雖小,去之,所以愧夫虚此羊者。主文譎諫,是凡伯、家父之所為誦也,而子貢之心廹矣。</p> <p class="ql-block">  天下之患,又莫甚扵師心蔑古,矯其枉而過扵正。憤激所形,决裂滋甚,害有不可極者矣。宰我之答問社也,夫子惜之,謂謀人家國,盍姑少安也。張其不可張,與弛其所自弛,其意若異,而其害之所貽,卒無以異。餘羊虽小,去之,何以需夫用此羊者?扶衰救敝,是匪風、下泉之所為思也,而夫子之意㣲矣。</p> <p class="ql-block">  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旨深哉!盖子貢非不愛禮,而禮之正赖此羊者,夫子知之,子貢不知也。夫子亦非不愛羊,而羊之悉載夫禮者,夫子熟思之,而為不得不言也。</p> <p class="ql-block">  吁!至此而子貢可以悟矣。鲁之人聞之,可以因羊思禮,而周公為不衰矣。君子之扵國也,固嘗憫時嫉俗,而苟有可轉,無不欲低徊俟之,大都類此。此可見聖賢之用心,而凡為人子孫、身居民上者,亦當敬念國典,無徒令好古之儒咨嗟局外也哉!</p> <p class="ql-block">  其驚如鹗,其剛如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