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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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草原，人们总会被那种，奔驰的骏马、雪白的羊群而感受到浪漫与陶醉，那“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的歌声在这美丽的草原上飘洒飞扬。

今天我讲这个真实的故事，就和这片草原有关，故事就发生在我的同年入伍的战友，老兵周楞子的一次经历。当年我们部队，就驻守在中俄边境线上的满洲里，草原上的边城现已成为著名的旅游风景区，放眼望去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草地。呼伦河两岸都是绿草茫茫，兰天白云下，星星点点的蒙古包，成群的牛羊，奔跑的骏马，呼伦贝尔大草原景色美不胜收。然而，在五十五年前，我们战斗的地方，还属于禁区，是边防重地，军事管制区，进出都需要持有特殊的边防通行证才能进入。

草原上的部队营地衔接着俄蒙两国，在六七十年代，这里是北疆边防，战争前沿。辽阔的边疆草原，一直生活着古老的蒙族牧民与驻守边关的子弟兵，在这里共同守望相助，朝夕相伴，在毡房与营房之间架起了友谊桥梁，也让军民共建的鱼水深情融入到了这片美丽的草原，绘就出一幅温情绵长的军民生活画卷。

　　今天我们再看到这美丽的草原，绿草环绕的小河，看着这群悠闲的骏马，美丽的草原显得格外宁静祥和，这时我好像又回到部队的牧场，看到了战友们放牧的场景，让我瞬间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五十多年前，那场罕见的暴风雪夜……。

　　那是我当兵的第二年，还没适应了北疆的天寒地冻，一天部队的广播里突然紧急通知，北疆地区将有一场特大暴风雪天气，“望部队全体指战员，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当时我们连队除备战训练任务，还负责着部队的牧场，马群和羊群。（马群中还有立过赫赫战功的军马）

　　要说牧场生活，那条件确实有限，住宿简陋，那是既艰苦又枯燥无味，但凡下了牧场的战士个个能吃苦，责任心强，早出晚归，不出几天，脸蛋上很快就会出现“高原红”。由于远离部队，他们一边放牧，一边练兵，军民联防保卫着祖国边疆。所以连队经常派人员去牧场慰问。这次紧急通知，要突降暴风雪，让部队的首长和战友们都不免会为牧场这些战友们担忧。

　　这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呼啸而来，让草原上的牧民中都感到突然，没有准备，瞬间被强大的暴风雪。吹倒了牧包，吹垮了围栏，吹散了马群羊群，一时间，整个草原上的牧民与战友的生命和财产受到极大威胁。

　　这场巨大的暴风雪，瞬间就让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牧民和牛羊马群遭到了巨大损失，草原军民共同迎着暴风雪，寻找着失散的羊群马群，与风雪进行英勇搏斗，他们迎着刺骨的寒风沿着雪原地带疾驶，面对着困难，部队牧场负责的班长，紧急向部队领导汇报，并迅速发出救助信号。

部队首长接到牧场官兵的汇报，牧场遭受到极端的暴风雪袭击，战友们的安全，羊马群失散，损失十分严重。部队首长立即研究救援方案，并火速命令，派出汽车班熟悉草原道路，驾驶技术过硬的司机周楞子去执行这项紧急任务，周楞子接到命令后，帶着全体官兵的关切与厚望，迅速到军备仓库，装满了一车物资，刻不容缓，迎着来临的暴风雪出发了。

　　这时漫天风雪狂飙，车进入草原后，原来熟悉的路线也渐渐地陌生了，车行驶着，怎么想都感到不对，这时的周楞想的很多，战友们在这寒风暴雪中的安全，他们又如何在恶劣的天气中，寻找失散的馬群羊群……但他沉思下来，处变不惊，把车停了下来，他下车让自已冷静一下，寒风凛冽，牧区己没有了任何座标，失散的马羊群在风雪中奔跑，随风穿梭着，让这一切都失去了归属感。看不到那往日的牧场，夕阳染红的天际，战友牧归的雄风。

　　为解救被围困的牧场战友和被暴风雪围困失散的牧群，周楞战友很想马上就把救助物资送到牧场战友手中，但迟迟找不到方向，心情非常沉重，满载救助物品的车辆还在大雪中盲行，又行驶了五六个小时，眼前还是漫天白雪茫茫一片，本应该见一些标识物，应该这里曾是巴图牧民大叔家的大牧包，可偏偏什么也看不到，风雪交加，天地不分，他脑子忽地炸了，暴雪虽着风向不断变化，标识物也看不见了，连个问路人都看不到，按他以往的经验，就又继续摸着想像的线路行驶着。

这时天色已晚，夜渐渐降临，车灯打开，灯光射不出五米，这让这个自称“草原通”的汽车兵爆了，走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也没见着，牧场战友无影无踪，这一定是暴风雪的导向，让他迷失方向，在这风雪变化中迷路，他心里马上判断，这一定走错了。迷途在这风雪夜，他那知他已误入，开进了苏联境内，风雪中他看到了俄军的边防哨所。

　　耳边继续听到苏边防军的巡逻车声和俄军用俄语的喊话声，并加杂着喇叭声，他想到坏了，一旦被俄边防军控制，说我是外逃投敌，造成极坏影响，会严重损坏我军形象，造成一场政治事件。但周楞心中还是想着牧场那些困了两天的战友和当地牧民在暴风雪中的挣扎……。

　　“哦咔叽……”，他耳边突然听到苏边防军的刺耳的喇叭声，心想这已确实误入苏境内。顿时，将忐忑不安的心沉了下来，他决定回旋冲出去，与苏边防军来个调虎离山，他驾驶着车猛地向苏境方向，纵深加速行驶，汽车的轰鸣声引起哨所苏边防军的注意，这时苏军边防人员展开围追堵截，周楞胆大心细，车头急转，向着东面方向行驶，一边与苏军开始斗智，他知道边防线的方向东南就会是我们的祖国，就是我们牧场的方向，他一边加足油门向心中的方向行驶，身后耳中还隐隐约约听着车外面杂乱的车声叫声，他也看到远处那模糊的的苏军边防瞭望塔，大雪仍在空中漫天飞舞，畏恐一时还难脱离苏军事边境区。

　　做为一名年青战士，这时的心绪又如何能逞受这样大的压力与风险，胆大的他，心情一直在紧张着，后面灯光的照射，喇叭的喊叫，他的车一直被苏边防车辆的追剿中。几个回合，最终顽强地找到了归途，进入我方的边境区域，他看到了中国边境的界碑，周楞子马上下了车，看着界碑沾满着厚厚的雪花，他用手擦去，清晰的“中国”两个字耀红了他的眼，他胜利了，回到祖国，回到了这片草原，站在这寒冷的雪天里，身体一下发酸，全身便倒在了雪地上，满含热泪，一股热流温暖了全身。

　　我边防人员早已观察到俄边防境内的活动情况，及时向军区首长汇报，并通知全线进入警戒进入战斗状态，这时从俄边境急驶进来的解放牌卡车，我边防战士早在边境线上，严密待命，准备拦截，车辆进入后，我边防军及时赶到，全付武装随时应对苏边防军闹事，或应对随时发生的军事纠纷，也对周楞子及车进行停扣查验，周楞向边防哨战士们一一讲述了自已发生的事情，边防战士迅速向周楞的所在部队汇报，并对周楞子的情况一一核实，最终放行。边防站的官兵面对这个出生入死的“战友”肃然起敬，离开时，向他举手致敬，目送他走向“回家”的路。

这时风雪渐渐退去，中苏边境线显现出来，他开着车向境内驶去，他又看到了边防线上巡逻的战士，正沿着中国边境巡逻。周楞在车上看到，边防战士在远处还向他挥手致敬，并为他指引着方向，疲惫了一夜的周楞马上精神焕发，向东南方向驶去，前方就是部队牧场和战友。这一趟任务，在他心中烙上了深深的印迹，让他一生难忘，刻苦铭心。

　　经过紧張的奔波，他知道已闯关成功，已进入祖国境内，天还昏暗，这时的雪稍停下来，但风乃刮着，眼前他看到四散的，被暴风雪吹倒的牧包毡房和牧民家吹散的围栏，这里看不到马群羊群。前方我们的牧场，就在草原峡谷地待的低凹处，雪厚，边走边看，平时战友们在雪天，放牧路线就短。下午天黑前，就会将马群羊群赶回牧场驻地。

这次周愣执行任务，能顺利返回，不仅靠他强大勇气和心理素质，还靠周楞子的出色的技术，是他成功回来的重要原因。周楞子的表现，让人们看到了在压力之下依然能够逆境而上的信念与决心。这次经历让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关键时刻，作为一名军人所具备的坚定信念与顽强的意志所激发出的精神力量。

这场罕见的暴风雨，让部队首长彻夜难眠，面对这么严劣的气候，时刻关心北疆的战事情况，防范苏军突发战争。同时对牧场战士们在战风雪、斗严寒，保护牧场羊群马群的关切、并对汽车班周愣援助情况十分牵挂。

　　周楞的失踪也让军营大院的全体指战员每一分每一秒在担忧，部队为紧急处理这次的险情，与牧区政府和边防部队都取得联系。了解了当前军民抗争暴风雪的现状。并向部队首长通报，得知部队派出的周楞战士已安全从边境返回，并寻找到牧场的战友，现与牧场战友们一同投入到了重建家园，寻找失散的马群羊群战斗，迎接新的考验。

　　部队牧场常年驻守着七八个战士，就是连队派驻的一个班在这里管理，战友们称他们是咱“军中的牧人”。这场暴风雪突然的袭来，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牧场战友们都没有思想准备，暴风雪越刮越猛，牧场班长程义感受到了雪情将带来的危害，给战士们下达命令，为保护生命和部队财产，执行放牧的战士迅速把马群，羊群赶回圈里，进行了清点，又把木栏杆都捆绑结实，还没来的急回牧包，牧场里的毡房都吹倒了，已没有了休息的地方，也没有了吃的东西，战士们立刻又转入到简陋的地窝子里，这时已形成了个大雪包，什么也看不到了，为了保证安全，战士们先躲进了雪包中，这时只能听到围栏的断裂声，还有那馬羊群的奔跑与嘶叫声，班长考虑到大家已两天没吃没喝。战士们心神不安，看着这一切，只能先躲避了起来，急风暴雨中，从雪窟的缝隙中看去，眼前只是雪原一片，一无所有，班长脑子里在想着部队救援车的到来。

　　班长程义一到牧场，就经常听牧民们讲草原英雄小姐妹的故事，他曾被故事所感动，在雪窝中他为鼓励战友，为战胜困难，讲述了这个舍身忘死保护羊群的故事。同样是遭遇一场暴风雪，年仅12岁的龙梅和9岁的玉荣，在草原放牧着公社羊群，那天突降暴风雪。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她们追随羊群，与暴风雪搏斗了一昼夜，走出了30多公里，用生命保护了国家财产，但最终由于冻伤严重，龙梅失去了左脚拇趾，玉荣右腿膝关节以下和左腿踝关节以下做了截肢手术，落下终身残疾。小英雄的故事激励了大家。

　　风势渐渐小了下来，班长知道在这冰冷的环境下，绝不能让大家睡觉，他一边讲故事一边讲笑话逗着大家，在这个小雪窝中抱团取暖，这时战友们奈不住性子向班长提出去寻找失散的马群，这时周楞的车进入牧场区域，一位牧民骑着马手挥舞着套马杆，在雪地里疾驰。看到军车上的司机向他打招呼，牧民大叔亲切地给他指路，你去看一下我身后的那个大雪包，哪里就是部队牧场的一个地窝子，另一位骑手紧随其后，为寻找着失散的羊群，两人急速向着低洼的雪堆中奔去，仿佛在与风速赛跑。

　　周楞风雪中找到了牧场，找到了战友，别说多高兴，他转达了部队首长和军营战友们的问候，他们相互间拥抱在一起，激动万分，这时再看他们的身影，个个精神抖擞，更显格外英勇，他们迅速将援救物资御下，把车上滿载着的帐篷、衣物食品完好无损送到牧场，解救了牧场战友。然而，大家知道了周楞舍生忘死暴风雪援助牧场战友的事迹，感动了战友们，程义班长看着在场的战友，高呼着“我们向部队首长保证，“人在，牧场在。”他们坚定的目光中，心中只有一个目标：不能让部队财产受到损失，再大困难也要找回那些失散的马群羊群，解救还在被困的战友。

茫茫雪原中，战士们随着搜索的范围不断扩大，寻找中遇到了一群正在雪地中奔跑的马匹。这些是当地牧民的马群狂奔乱跑，它们扬起雪尘与冰花，仿佛在诉说着风雪夜的惊险。战友们一边围堵，一边帮助寻找当地的牧民。紧随其后，一个有着经验的军中老牧民张三，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这些马匹很可能是会帮助我们找到失散马群的关键，他带领两个战友顺势而追。

　　漫天的大雪划过了牧区，草原从沉睡中苏醒。战友们踏碎星晨为牧民们寻找回了羊群，帮助牧民返回家园。不远处的蒙古包炊烟升起，牧民巴图看到战士们把丢失的牛羊群送回到了自己家中，老阿妈熬起香甜的奶茶，准备了美酒，为牧场子弟兵送上了珍贵的哈达，表示牧区人民的深深谢意。

　　这些“军中牧人”。艰苦环境和生活条件磨练了他们的钢铁般意志，使他们的精神得到了升华，更加奠定了他们一生爱草原爱牧场的信念。这次，战友们并肩与暴风雪搏斗了两天，两个小战士两手紧紧抱着两只羊羔，最终力不能支，晕倒在雪地里，战士们发现赶忙把他们送到新搭建的帐篷里。

　　周楞又随着牧场战友开始了寻找马群羊群的大搜索，寒风刺骨，雪花纷飞，阴暗雪天，无边的雪地，让战士们穿着厚重的衣服都难已行走，还好周楞开车，又像当年在草原上打黄羊，他们把生死度外，融入到了这茫茫的雪海之中。

　　每一次的寻找到失散的马群，战士们总会迅速下马，检查马匹的特征状态，确认它们是否是我们部队牧场失散的马群。

程义班长又带着两名战士向另外一个风口地点追踪，最后终于在一片露着荒草的地上发现了我们失散的马群，它们像见到了亲人嘶叫着，马头身体紧紧贴在战士们身旁，又是一个团聚时刻，他们满怀信心，顺着留下印迹带领它们返回家园，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当年，这片边疆牧场，地广人稀，牧户散落四方，军队牧场便成了整片牧区最坚实的依靠。平日里，军民放牧成了草原上不变的风景。把牧区当故乡，把牧民当亲人，每当草原气候多变，大雪封路、草料短缺，困扰着牧民生活时，牧场战士们总是第一时间出动，顶着凛冽寒风深入牧区。为牧民扛草料，修棚圈，为牧民抵御严寒，冻红了双手、结霜的眉眼，换来一户户牧民安稳生活。牧民们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总会把温热的奶茶、手把肉送到这些战士们的手中，毡房里的炉火，永远为军中牧人的子弟兵留着暖意。

　　茫茫草原，草浪滚滚、湛蓝的呼伦湖是我难忘的记忆，牧场马群是牧人生命中的摇篮。别梦依稀、情牵北疆。离开部队己半个多世纪，无时不在挂念着，老兵周楞“迷途暴风雪，踏上回家路”的那段经历。

在我与战友们隆重纪念参军五十五周年的日子里，我用时光记录着一份不变的友情，用文字书写着一份真挚的牵挂，用故事点燃着心灵的人生，用美篇传递了一份诚挚的祝福。

　　当年，周楞圆满完成任务返回部队，在那个讲政治的年代，因误入国境引发爭议，褒贬不一，讨论不休后，决定离开机关车队，下到连队。最终做为根红苗正的青年周楞踏上回家的路，噙不住的眼泪激荡心中。由此我似乎明白了摄入镜头的岂止是那些场面，是男儿的血，是狼图腾，是军人对祖国的眷恋……。回家是这么动情的字眼，回家是精神的呼唤，如果把男儿比做远征的战船，家园岂不是温馨的港湾。老兵周楞与“军中牧人”才是草原的骄子，马背上的英雄。

我所讲的是一种“时代精神”，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以青春保家国，以热血护山河，我们这些老兵，不负时代，不负人民。

谨以此篇和篇曲《牧人》献给中国人民解放军满洲里兵站的“军中牧人”。献给老兵周楞。

　　首先谢谢全国各地的美篇美友的关注赏读，这里选择了一位美友看完这篇老兵故事后，非常关心这位老兵的后述！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关心，老兵周楞子自从回到地方后，分配到了国企公安局派出所，在所长岗位退休，现在生活很幸福！谢谢关心老兵周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