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原咸州古城之行

六月与曾经

又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DBB说，去开原？

我想了几秒，心里想去，理性还是纠结了一下，纠结点在练车和开店。较量了几秒钟，最后理智败下阵来，于是我遵从了内心最深处的声音。本来我就是喜欢玩的人，何况是和他一起出去玩儿！

于是一堆积极向上的词语轮番登场：愉快，高兴，欢喜，舒畅，兴奋……

只要出去玩，我就高兴。

DBB参加他二哥的葬礼喝酒了，我开车。

此时正是盛夏，草木葳蕤，便道两侧的庄稼郁郁葱葱。玉米的叶子像君子兰叶子那样肥厚；稻田里的稻苗绿油油的在水光里闪闪发亮。天空时阴时晴，云团密集肥厚，有的云里也许还藏着雨吧！

路上有限速，我开的又慢，两个半小时才到开原咸州古城。

看着这个城墙应该是翻建的吧，很新。

我们到了之后没一会，开始零零星星的下小雨。古城这条街巷上两侧大多是古玩商铺，街边各种临时小吃摊儿正在叫卖，人流还算不少。

据说昨天人特别多，因为昨天是交流会的第一天，由于今天下雨，我们来的又很晚，这时候出摊的各个古玩摊主都提前离场了，只剩下小吃摊儿还在锲而不舍的叫卖。听说昨天还有演出，很隆重的大秧歌，但是我们没赶上。

店铺门前石器特别多，应该是这里的特产吧。这里的特产还挺鲜明，一路来的时候，路边种植了很多城市景观绿化用的树苗，一块接一块的苗圃从车窗涌流。有的已经修剪出各色的形状，有葫芦形，有盘子的形状，有动物的形状，有棒棒糖的形状，螺旋的形状…真的很美。我开车没法拍照。被修剪过的树苗就像一个素人被化了妆，令你眼目一新，刮目相看。视觉的美，对你的心灵是一种滋养，让你心情更加愉悦舒爽。

DBB之所以愿意来这里，是因为这次举行的古玩交流博览会。他特别喜欢这些东西。我现在受他的影响，也很喜欢，但是我不懂。有时候静下来想一想和他的过往，我可能在无形中受到了他多方面的影响，或者是说，他比较优秀，我这个人就特别愿意吸收别人身上好的元素，我有个自动选择机制，不好的，我会自动摒弃。从他那里学了很多东西，也给我打开了一个我未知的世界，也许这就是很久还在喜欢一个人的原因吧。他是名副其实的我的老师，多方位的。

这里用石头做的石器很多，什么石碾、石杵、石臼、拴马桩、石槽子……

看到这个荷花就想起来我栽的那个荷花，人家都开了，我还没有出芽，后来我才知道藕芽都烂了。DBB说要给我买个石槽子，让我栽荷花。开始遇到一个觉得很便宜了，100块钱，因为他之前买的也差不多这么大花了300块钱，后来出来去另一家，比这个大两倍多要150，他果断买了。就是运回来是个问题。太重了。谁知一跟摊主聊天，他们竟然认识同一个圈内的人。DBB说让那个人给捎回去。

这只音箱实在别具巧思，直接嵌在一截中空枯木桩里，喇叭还反向内嵌，粗犷原木与发声器件撞出奇妙反差，一眼就看出主人的别具匠心。屋主本身是手作木匠，各式木艺摆件，我看字也写的挺好，每一件都藏着打磨木头的细腻心思。

我向来偏爱木质器物，总觉得木头是带着山野灵气，留存着树木独有的生命力与魂魄。它质地紧实坚韧，抗造耐放，不像瓷器那般稍不留意便碎裂；触感温润中和，虽有硬实肌理，却全无石头刺骨的寒凉，身体贴上去，总能触到柔和的温度。

也正因这份刚柔并济、自带暖意的特质，木头从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安安静静摆在身边，朝夕相伴也久处不厌。像某个人。

这家是一个小伙，看着三十来岁，喜欢养鸽子，养鸽子是主业，文玩是副业，养鸽子卖或者参加打比赛，都很赚钱，一只赛鸽贵的卖好几万，要是打比赛出成绩一场比赛下来，多的都赢百八十万。哈哈，这又是另一个讲故事的圈子。

DBB从这家买了一个砚台。他可真喜欢砚台，他有百八十个砚台了吧。他又看上了这家的狼皮，看他特别想买，他说他家里还有一个，但是不知道到底是狼皮还是狗皮，他也确定不了。看他喜欢，我都想把它买下来送给他，但是，穷，让人也只能是想想。

他知道你穷，也从来不让你花钱，为你做什么了，也永远不提。他是那种大智慧的人，他不但是和我，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知道人与人的感情，不提不念，情份永远都在，提一次，就少一分，提多了，就没了，再提多了，还有变仇人的，就等于白做。他和谁交往都是这样的，好，就多跟你来往，不好，就此打住，他也不会提前提后。像他这样的人，我遇到的并不多。

古城北门

　　这个塔是金代崇寿寺塔，始建于金代正隆元年，也就是1156年，形制是八角13级密檐式实心砖塔，高约45.8米。崇寿寺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了这个塔。位置在古城西南，是金国当时最北的古塔。

这里的饭店真实惠，味道也可以，上来俩菜就觉得吃不了了，好大的盘子和汤碗。点四个，退了一个。两屉蒸饺，一屉牛肉，一屉驴肉，那饺子大的吃俩就饱了。DBB今天也没吃多少，没办法打包带宾馆放冰箱里了。

富士山

日本回流。也就是在日本流通的二手文玩，又流通到了中国。应该是全世界都有二手物品在民间一直暗暗流传吧。只是有些隔着国界流动受些阻碍。看来这个爱好不只是中国，全世界的人都有。

对于我来说，古玩店的每一样东西都很新奇，因为我很少见，或者说70%的东西我都没见过，说不出来是什么。所以说对于我这样一个人更有吸引力，我估计我以后也完了，也会爱上这些地方。

DBB说，铁岭的葱，开原的蒜，法库的姑娘真好看。然后他又道，原本说的是法库的姑娘没法看。

我说，为什么呢？

他说，因为法库那个里地方地理位置特殊，风沙大，那里的人被吹的特别黑，人是一白遮百丑，因为黑，所以说都觉得不好看。

DBB买了这里的特产。大蒜和蒜苔。我一份他一份。大蒜15元一辫，蒜苔6元1斤。我觉得蒜辫子挺好看的，像女孩儿的头发。

距离产生美

哪来这么多拴马桩？古代这里是战场吗？

原本，看天气预报，第二天还是雨天。我们没在老城住，去市内住宿的。

我们起来发现外边多云，到最后也没有下雨。看来我们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出门后我们又到了昨天这个地方。出摊儿的人都走了，就剩下两个摊位，转了一圈，我们就到主街两侧的古玩店去巡游。我在他屁股后头像个小跟班儿，我也乐于此，好玩呀。

偌大的场地空空如也，就有两家。

好有年代感。在我的记忆深处若隐若现。

我看啥都好玩，啥都喜欢了。没办法，欣赏学习吧。

过去留下的马鞍子都成了文物。

让我想起了语文课本里叶圣陶笔下的“旧毡帽”。

这是牛皮做的鞋吧，好大的尺码，不得有50码呀。我摸了摸，好硬啊，穿上去得老磨脚了，感谢我生在现代社会，可以穿上舒服的鞋子。

这个车轱辘挂在墙上，可以作为艺术品，嗯，我把它看成一只眼睛的瞳孔，如果设计好了，应该会很好看。

我在两家看到两幅同样的字，落款都是同一个人写的，笔体也是一样的。那个是第一届，这个是第三届了，养鸽子那个小伙说，第一届是他办的，他请的赞助商，来摆摊的摊主免费给吃的，一天的盒饭就发放三五百份。

这是个铜制的炭火盆吗？上边可以煎肉烤馍吃吗？

看到这个缸，就让我想起了山龙峪的那口鎏金大缸。没想到这一念和后来还真有了联系。挺有意思呀。

古人好聪明，我说我看不着衔接的断点，原来是一块木头做成的板凳。叫鲁班凳？

哈哈，这个门上的铜环像哪吒带的圈魂圈。

我发现这个鹿的骷髅头骨也挺好看。

这把柜子上的铜锁，好看。像一副在监视别人是否想洞察里面情况的人脸。

我这啥都能看出美来。

这种粗糙的瓶子插上鲜艳的花朵，很好看的。

我们快走到这条街的南端尽头了，看见这家，我被他门口的合欢花吸引，门锁着，进不去。

坛子罐上石槽上也种着蒿子、野草、水草什么的。

瞬间觉得，如果人肯扩大行走半径，你会发现世界上真有很多类似的人。

我和DBB在门口流连间，主人从后面回来了。盛情邀约进门。我们应约先在门口的桌子旁坐了会儿。桌上的瓶子里插着新鲜的挂满红樱桃的山樱桃枝，一看就是早上刚采的。

男主人个不高，很胖，或者是因为胖显得个儿不高。我们又进门去看，屋子里被他收拾的很整洁。我从昨天到现在去过很多家文玩店，都基本是又脏又乱，但是他这里东西很多，却自有秩序，一尘不染的。小伙还会穿手串，穿一串八元，跟我们说话的当口就给别人穿了一串手串。

他的小榆树养三年了，我想起了我门前和DBB上山挖的那棵榆树。

　　屋子里东西很多，却乱中有序，也比别人家干净。因为走过来很多家了，许多卖二手文玩的，屋子里东西上全是灰。

近代的作品，戊寅年，查了一下，不是三八年就是九八年。一个叫杜公度的人送给他一个弟弟的一幅作品。

了了几笔，却趣味横生，主流社会虽没有什么记载，画的也是很美了。

这个葫芦做的吊盆，也很有意境啊，我也想做一个。

在这里照相，我觉得很好看。这里的钟表让我想起来了，沈阳棋盘山附近的钟表博物馆。

DBB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见了一个人我发现这个人以前我在山龙峪竟然见过，叫李维全还是叫李维德了？记不准了。这位大哥聊起他的柜子和日本砖，说起二手市场，两眼放光，说起他新租的房子，感觉他觉得自己捡了很大的便宜，计划着怎么放置二手物品，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双眼更是炯炯有神，烁烁放光，他说他收拾了好几天，把一个满是垃圾堆放的大屋子，收拾好了，看来人真得干自己热爱的事情，有热爱，就会不知疲倦，也会乐此不疲。

DBB来见他主要是想让他帮着把石槽子带回去吧。现在我才知道那会说认识的人就是他。

大哥60多了，头发都秃了，对于热爱的事情却意气风发。

说起哪块日本砖值多少钱，真是如数家珍，这个二手市场真是一个故事会，在我一个绝对的外行看来，每一个圈子都有每一个圈子的故事，你认可了这个故事，加入了这个故事，就可以在里边玩乐、捣腾。跟玩电脑游戏一样，按照游戏规则操作，就会乐在其中。

每一个外行看一个不在其中的行业，都是盲人摸象，不明就里，甚至有时候都觉得可笑，一堆破烂木头值多少多少钱，一堆颜值并不高的瓷砖值多少多少钱。这让我想起了，我女儿还有像段小妞，她们喜欢的那些手扮，在那些玩手扮或者是二次元的人当中，很多你觉得没用的东西，在那里是可以流通的，是具有货币属性的，这个跟二手文玩市场是一样的吧，可以流通就是一个大众认可的公共价值。

就喜欢这个季节开车，路边的风景很养眼。就像一幅幅连续不断流动的风景画，从你眼前延绵不绝的流向身后。流淌进心田。

他把车开到半山坡，打开后备箱，我们坐在后备箱上，一边吃着他刚才买的冻尖把梨，一边欣赏周围的风景。群山环绕，云铺水白，微风轻送，波光粼粼，草色鲜嫩，露营的帐篷在河对岸星罗棋布，时有聊天的话语被风吹过来。对面不远处的公路上一辆车停下来，打开了车窗在看我们，我们的存在和聊天的声音，是不是也成了他们的风景？处处是景，景在处处。

天很热，人很燥，冻梨很凉也很爽。

一个小河湾被他开进去了，路不好走，我以为人迹罕至，竟然还真有人在这里露营，我们选了块僻静的地方，停在坡上，看山、望水、听风、闻鸟，自由呼吸，做个好色的俗人。

回来的路是DBB开的，他的车技超级好，在蜿蜒、崎岖、颠簸的路上，开的却像一条游在水里的鱼。我就在一旁欣赏他在水里游。

我们又继续前行，又开到了另一片水域边的山上，在路的绝处竟然有两台车停在那里。真是海内存知己，天涯作比邻啊。在山顶上有很多堆那种尼玛堆，我也堆了一个，又去高处露台下望，水面连接，山水相合。

DBB在一旁发现了一株植物，结着一排嫩绿的小果果，他说，这株植物好看，挖回去栽上它。于是他就开始挖，我辅助。我感觉像在挖人参一样，很兴奋，太阳被云团半遮半盖，却很热，我身上脸上都在流汗。这株植物的生命力可真顽强，它根须下全是瓦砾石块。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改动下，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碎岩中。如此执着、坚韧、顽强的生命力，真的让人叹服，我想，挖回后，我一定要让它活，因为它的生命是如此的不容易，这样艰难的环境还在努力的活着，有一点儿为一株植物而感动。

我百度了一下，说是山枣树，但是好像又不是确定不了山枣树背面还有刺，这个还没有刺。

还好，因为这块是岩石，没有多少土壤，它的根系并不十分多和长，挖的差不多的时候一拽就出来了。裹上黑袋子放进了车里。希望它长命千岁，即使我俩死了，它也活着，因为它的生命里，有过我们。

这个季节真的适合出行，随便望一眼都很美，山山树树，水水村村，山山相连，树树相交，水水相通，村村遥遥，一片片浓绿、嫩绿、浅绿、翠绿的绿色海洋里，沉伏着一个个或红或蓝的屋顶，色彩的跳跃，给大山的寂寞多了烟火的温情。多情的人啊，需要跳跃的节奏。

DBB的朋友在找他吃晚饭，他却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不吃了，你都约好了，你和朋友吃饭去吧，我直接回店。他可能是怕我饿着，因为今天一天我俩也没正经吃饭，把昨天的蒸饺一边走一边吃了。他就打电话给烤鸽子的大姐，在那里烤了两只鸽子路过取。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