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口述人:</b>于树明,1946年7月生,黑龙江鹤岗人,中共党员。</p><p class="ql-block"> <b>人物简介:</b>1964年4月,招工来到大庆。石油会战期间,在采油指挥部五矿一队当采油工。</p><p class="ql-block"> <b>采访时间:</b>2026年4月16日11时</p><p class="ql-block"> <b>采访地点:</b>创业一社区</p><p class="ql-block"> 他身穿的那件极具年代感的褐色棒线毛衣,格外醒目。那是他老伴亲手织的,一穿就是几十年。于老说,也没坏,还合身,就是样子老了点。他对生活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只要吃饱穿暖就很满足了。</p><p class="ql-block"> 于老淳厚、谦和。因为当天安排采访的,不止他一位老会战,他不急不火,直到送走了其他人,他才笑呵呵地坐下来,讲述起他的会战故事。</p> 保密 来到大庆第一课 <p class="ql-block"> 1964年4月,从煤城鹤岗来到油田的于老,和众多招来的徒工一样,首站去了以矿级为单位的教导队。</p><p class="ql-block"> 于老说:“教导队采用军队化建制,队领导不叫队长和书记,而叫连长、指导员。</p><p class="ql-block"> “来自全省各地的‘学员’,在这里进行了由学生、知青向石油工人脱胎换骨式的蜕变,让每个人通过这一门槛,认识到自己将从事的这份工作的光荣与神圣。第一次让大家了解到我们开采的不仅仅是石油,而是在为民族争气。顶着贫油帽子的新中国,长期受帝国主义石油禁运等方面的影响,国民经济、国防等许多产业举步维艰。今天,大油田就在眼前,打破封锁、实现中国完全的石油自给,成了我们这辈石油人肩上的重担,我们要勇敢挑起来,承担起时代赋予给我们的这份责任。这些话,让每一个人热血沸腾,都下定决心,要在自己岗位上有所作为,为石油事业的发展、为中国富强作出自己的贡献。</p><p class="ql-block"> “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保密课,给大家揭开了油田为啥对外称作农垦的谜底。</p> <p class="ql-block"> “当年的大庆油田属于一级保密单位,就连途经萨尔图火车站的国际列车,在进站前都要拉上窗帘,不允许乘客对外拍照,窥探。</p><p class="ql-block"> “教导队领导要求每一位‘学员’为了保证油田的安全,要严格遵守保密制度。在家信中,对近亲属只谈生活,不说与松辽、油田有关的话题。</p><p class="ql-block"> “通信的信封上地址,拿我当年所在的采油指挥部打比方,就是‘萨尔图农垦三厂X大队X小队’,甚至写完的信装入信封、贴上邮票、不封口地送到队部,统一邮出,保密工作非常严格。”</p> 花样 玉米发糕改窝头 <p class="ql-block"> 虽然1964年的大庆,粮食供应紧张的问题得到了初步缓解,采油工的粮食定量从五两保三餐变成了40斤(其中还要拿出一斤粮食支援一线职工),细粮的比例很小,大多供应的是粗粮。</p><p class="ql-block"> 于老说:“都是20岁左右的小伙子,正处于长身体阶段,肚子里就像无底洞,吃多少都没个饱儿。</p><p class="ql-block"> “当时,食堂是两天供应一次馒头,玉米发糕、土豆片和小咸菜基本是常态。</p><p class="ql-block"> “玉米发糕不能放,放久了,酸!吃起来口味差。即便大家肚子饿,也难下咽。刚过了三年困难时期,粮食对于每个人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哪舍得随意丢扔。</p> <p class="ql-block"> “领导看出了大家的心思,要求大师傅能变化一下花样,别让大家总吃玉米发糕。可大师傅们何尝不想把伙食搞得丰盛一些,让我们吃得不那么单调。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头上大多是玉米面,改善一下主食也只能从玉米面入手,粗粮细做。</p><p class="ql-block"> “从那天以后,玉米发糕不再是单一,窝头成了与发糕交替出场的‘主角’,形状的变化,多少弱化了视觉疲劳带来的厌食烦恼,窝头吃起来有嚼头,不像发糕那么松软,总算感觉肚子里有了些垫底的‘硬货’。”</p> 大雨 手头工作不停歇 <p class="ql-block"> “对待革命事业,要当老实人,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对待革命工作要做到:黑天和白天一个样;坏天气和好天气一个样;领导不在场和领导在场一个样;没有人检查和有人检查一个样。”三老四严、四个一样对于老那一代人来说,传承的最好、感受的最深、遵守的最到位。</p><p class="ql-block"> 于老说:“那大概是1965年左右的事儿。我当天在中-69井进行清蜡工作。</p><p class="ql-block">“那是一口暴露在外、没有油井房的自喷井。当天后半夜快1点,大雨倾盆,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到了规定的巡井清蜡时间,别说是下雨,就是下刀子也得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我穿上雨衣,来到井上。</p><p class="ql-block"> “这口井用的是易于单人操作的通化产清蜡绞车,摇一圈是一米。我冒雨在绞车边一圈一圈地摇着,丝毫不能分神,就连落到脸上的雨水都顾不上抹一把。</p> <p class="ql-block"> “远处一道手电光一晃一晃地向这口井移动,到了近前,我才发现是队长牛永芳。因为雨天路滑,手里拄着一根木棍的他,是来例行检查的。看到我在认真地清蜡作业,他满意地点点头。一直看着我完成清蜡工作,他才拍拍我的肩、把我因工作扭曲的雨衣扶正,向下一个检查点走去……</p><p class="ql-block">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会战时,不光是牛队长,战区不管是哪级领导干部,都遵循着这样一条行为准则:‘要求群众做到的,领导要带头做到;要求群众不做的,领导坚持不做。’这次牛队长大雨天坚持巡井、以身作则的事儿,成了我记忆中很难抹去的瞬间之一。”</p> 感恩 昔日亏欠老了补 <p class="ql-block"> 人,不只是台工作的机器,更有七情六欲、儿女情长。对于老来说,让他觉得最亏欠的是自己的老伴。</p><p class="ql-block"> 于老说:“老伴,是自己在老家时的邻居。1968年结婚那会儿,我100块钱就把她娶到了大庆。没有房子,收拾了一个在东风接待站附近的毛驴圈,就算安了家。</p><p class="ql-block"> “那会儿,正赶上工作最忙的时候,没有什么婚假,结婚第二天,就把她独自留在家中去上了班。</p><p class="ql-block"> “生第一个孩子时,邻居跑到队里找到我,说你媳妇要生了赶紧回趟家。可是,我手头有活离不开。直到忙完工作回到家里时,婴儿的哭声才让我意识到自己当了爸爸。</p><p class="ql-block"> “老伴当年坐月子,双方老人都不能前来照顾,我手头上的工作又脱离不开。我就早起烧一壶开水、做一小锅小米饭、煮几个鸡蛋。中午我回不来,她就用开水把小米饭泡成稀粥,就着鸡蛋吃。她的月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过的,现在想起来,非常地对不起她。</p> <p class="ql-block"> “唉,老伴能不有怨言吗?有,又能怎样呢?那时候的人都以岗为家、以单位为家,公家的事儿比天都大,个人得失都抛在脑后,那无私的事业心是我们那代人做好一切工作最根本的基础和准绳。对于工作来说,我不后悔,对于老伴来说,我亏欠许多,只能现在加倍回报了。”</p> 红色传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薪火永传初心如磐</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讲述人:伏虎</b></p> <p class="ql-block"> 聆听于老的峥嵘岁月,一段石油会战的奋斗往事,让人真切读懂大庆精神(铁人精神)的深刻内涵。</p><p class="ql-block"> 六十余载岁月流转,当年热血青年已是鬓染华发,但刻在老一辈石油人骨子里的敬业坚守、忠诚担当从未褪色。从奔赴荒原投身油田建设开始,老一辈石油人舍弃安逸、扛起使命,怀揣为国争气、打破封锁的初心,把青春与热血尽数奉献给这片黑土地。</p><p class="ql-block"> 严苛的保密纪律、艰苦的饮食条件、风雨中的岗位坚守,是那代石油人的日常。他们恪守职业操守,以严苛标准要求自己,不分昼夜、不惧风雨,始终坚守生产一线。干部率先垂范、以身作则,工人恪尽职守、精益求精,人人以岗为家,把集体责任放在个人得失之上,在荒原之上挺起了中国石油工业的脊梁。</p><p class="ql-block"> 平凡岁月里,他们舍小家为大家,把对家人的牵挂与亏欠藏在心底,一心扎根油田、默默奉献。没有惊天壮举,却用日复一日的坚守、脚踏实地的实干,诠释了爱国、创业、求实、奉献的大庆精神真谛。</p><p class="ql-block"> 岁月无声,精神永存。老一辈会战人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穿越时空、历久弥新。如今,新时代大庆人接续奋斗,传承先辈吃苦耐劳、爱岗敬业的优良作风,坚守初心、勇担使命,在新时代的征程中,赓续红色血脉,让铁人精神代代相传,为油田发展、城市建设续写崭新篇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