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挹江门的夏日景象

知福则安

<p class="ql-block">今日和朋友相约聚会挹江门,暑气蒸腾,风却从城墙缝里钻出来,凉丝丝的。脚踩在青砖上,一步一响,像踩着六百年的回声。左手是小桃园,桃叶已密成绿云;右手是绣球公园,远远就望见一簇簇雪团似的花,在日头下泛着柔光。城门巍然,灰瓦翘檐下,“挹江门”三字沉静如墨——这名字真好,“挹”是掬取,门如一只大手,把秦淮的风、长江的气、明城墙的骨,一并揽入怀中。我们拾级而上,登城远眺,阅江楼在远处若隐若现,长江如带,云影徘徊,整座城在夏日里舒展着呼吸。</p> <p class="ql-block">城门洞开,三道拱券如三双眼睛,静静望着来来往往的人。车流不疾不徐,树影在石阶上摇晃,有人驻足仰头,有人举着手机拍檐角飞起的弧线。那“门立龙”的匾额,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旧物,字迹苍劲,龙纹隐在木纹里,仿佛随时要腾云而去。我伸手轻抚门洞内壁,石面微糙,沁着凉意,指尖却像触到了马娘娘当年策马巡城时扬起的衣角——传说她爱登此门望江,说“江风一掬,百病皆消”,这话,今儿我也信了。</p> <p class="ql-block">大家准时奔赴相约点</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被晒得微烫,我们边走边聊,笑声撞在城墙根上,又弹回来。朋友忽然停步,指着墙根一处斑驳的砖缝:“你瞧,这苔痕像不像一串小脚印?”我凑近看,果然,青苔沿着砖缝蜿蜒,湿漉漉、毛茸茸的,在热风里轻轻颤。那一刻,马娘娘的传说忽然不遥远了——她不是史册里冷硬的名字,是这墙缝里一痕绿意,是这石阶上一缕穿堂风,是夏日里,我们踮脚张望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p> <p class="ql-block">绣球公园的牌坊立在入口,彩绘虽经风雨,朱砂仍鲜亮。飞檐下人影晃动,有拍照的,有歇脚的,有牵着孩子的,笑声清亮。牌坊不说话,只把满园花气、人声、树影,一并框进它那方方正正的门洞里——仿佛这园子,本就是为盛放这些寻常的欢喜而建的。</p> <p class="ql-block">公园简介牌上说,这里原是马鞍岭旧址,马娘娘的脚印,就印在山石上。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我们坐在绣球花荫下,捧着冰镇酸梅汤,看一群白鸽掠过粉墙黛瓦,翅膀扇起一阵微风,吹得花枝轻颤,落下一两片花瓣,静静停在摊开的旧地图上。</p> <p class="ql-block">花开了。不是一枝,是一丛,又一丛,白得透亮,像把整个夏天的云朵都揉碎了,撒在绿叶之间。花球圆润饱满,风过时微微点头,不争不抢,只把清气一缕缕散出来。朋友摘下一片花瓣别在我耳后,说:“你比花还白。”我笑,抬手一碰,那花瓣却轻轻落进掌心,凉而软,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旧日问候。</p> <p class="ql-block">有趣的顽童少年</p> <p class="ql-block">玩石锁的师傅是83岁的老人,我们多年前就相识,他是这个运动的组织者和带头人,名扬全市。大家都很敬佩他。</p> <p class="ql-block">长青树</p> <p class="ql-block">湖边石阶上,几位老人正耍石锁,锁链哗啦作响,汗水在阳光下闪亮。他们动作沉稳,呼吸绵长,石锁起落间,仿佛把整座城的筋骨都练进了自己身上。我驻足看了许久,忽然明白:所谓古城的活气,不在砖石多老,而在这些汗珠多亮,在这些笑声多响,在这些石锁起落之间,六百年的风,依然吹得动人的衣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夏日的挹江门,是城,是花,是风,是人。它不单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我们踮脚时,裙摆扬起的弧度;是仰头时,檐角挑起的一线天光;是老友相视一笑,不必说尽的半句闲话——它就在这儿,在每一块温热的砖里,在每一朵低垂的绣球上,在我们,正呼吸着的,这个夏天。</p> <p class="ql-block">祝福这群快乐老人健康长寿比南山不老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