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吴越文化宝藏

澎澎

临安博物馆，早就想来了。

原因有二。其一，国内首个系统化展示秘色瓷的展馆，就在临安。如果说临安是吴越文化的宝库，那么吴越文化博物馆就是那把打开宝库的钥匙。《太平年》里的稀世珍宝级秘色瓷，就在这里集中展出，其中三件为国宝级唐代越窑秘色瓷器——褐彩云纹熏炉、盖罂和油灯，均属全国首批禁止出境文物。

其二，临安博物馆由普利兹克奖得主‌王澍领衔设计‌，‌建筑采用宋代画家李唐“半边山水”构图理念，本身就是一件“可参观的艺术品”。

若想细细观赏，可能一天的时间都不够。我们在此“泡”了整整半天，慢慢品味这座博物馆以及它的宝藏。

远眺，临安博物馆坐落在风景如画的吴越文化公园内，建筑群沿山脉走势自然铺展，与山顶功臣塔遥相呼应。

近观，青砖灰瓦与满树樱花自然交织，相映成趣。

‌博物馆外观连绵起伏，错落有致，似山水，如田园 ，表达了“钱氏一族在战乱中守住东南一方田园”的意境。

屋顶和外立面大量采用临安本地的乡土砖瓦和夯土特色构建，展现出黑砖土墙与木制悬梯的完美结合。

给我的印象是，建筑本身借鉴传统园林与山水意境，又大量使用回收旧砖瓦、夯土等本土材料，强调“有记忆的材料”在当代建筑中的诗意转化，与王澍设计的宁波博物馆有同工同曲之妙。

不过，我们此行重点是参观临安博物馆的姊妹馆——吴越文化博物馆并观赏久闻大名的秘色瓷珍品，包括三件“镇馆之宝”，即秘色瓷褐彩云纹熏炉、褐彩云纹油灯和褐彩云纹盖罂，它们均出土于吴越国第一任国王钱镠之母水丘氏墓，是唐代越窑秘色瓷的巅峰之作，代表了当时中国青瓷烧造的最高水平。

唐代诗人陆龟蒙曾赋诗，这样称赞越窑青瓷的精湛工艺和它的绝世容颜：“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

而我对这三件国宝也是仰慕已久，步入场馆就迫不及待地直奔陈列“镇馆之宝”的独立展厅 ‌‌。

秘色瓷褐彩云纹熏炉尺寸相当惊人，通高66厘米，口径40.3厘米，底径41厘米。它由盖、炉、座三部分组成，通体融合了釉下褐彩、镂刻、阴刻、模印贴塑、化妆土等多种工艺，展现了唐代越窑青瓷的精湛技艺。

有趣的是，《太平年》剧中，在钱弘佐与中枢大臣议事的房间里，桌案上的摆设就有一款秘色瓷褐彩云纹熏炉。

秘色瓷褐彩云纹油灯通体施青黄釉，釉面滋润，局部有冰裂纹。釉下绘褐彩云纹，腹部装饰着六组双勾如意云纹和六朵绽放的莲花，腹底和圈足上分别绘有八朵和十一朵云气纹。

据称，出土时器内仍存未燃尽油脂，反映其实用功能与祭祀使用背景 ‌‌。

秘色瓷褐彩云纹盖罂由器盖和器身两部分组成，通高66.5厘米，器盖呈半球形，纽作含苞荷花状，托以九瓣荷叶。通体施青黄润泽釉，釉下绘七层七组褐彩云纹。器形规整，工艺精湛，属秘色瓷中的大型陈设或礼器 ‌‌。

我们未请讲解，故寻找这三件宝贝颇费了点周折，虽然走了点弯路，但值得你带着寻宝的心情去探索。

随后，回到展馆第一部分：百年有待——吴越国历史揽胜。

五代十国时期，杭州临安人钱镠平定两浙，封国吴越，“兴霸江南”。其与继任者共“三世五王”，“保安疆境兵火无虞，以子以孙永永蕃盛”，以百年和平发展造就了吴越之地“象犀珠玉之富甲于天下”。

至钱弘俶纳土归宋，“民免于兵革之殃”、“其有德于斯民甚厚”、“其有功于朝廷甚大”，留下了繁荣安定的“苏杭天堂”，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秘色瓷套盒（一组），五代吴越国（907～978），钱镠墓出土。

鎏金银竹节式七星龙凤铁剑（仿制），唐乾宁三年（896），原件于钱镠墓出土。

迄今为止发现的保存最完好、等级最高、制作最精美的五代时期龙泉宝剑。

瑞兽鎏金银饰木鞘铁剑（仿制），五代吴越国，原件于钱镠墓出土。

存世不多的五代兵器之一。

古书中常提起的“金书铁券”，这回终于见识了。这就是“钱镠金书铁券”（仿制，唐乾宁四年，即897年），原件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秘色瓷长颈圆腹执壶，五代吴越国，功臣山区域出土。

秘色瓷海棠形盘，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海会寺经幢石构件，五代吴越国，2011年海会寺遗址出土。

青铜阿育王塔，五代吴越国，1983年玲珑出土。

古印度阿育王取佛舍利，夜役鬼神造八万四千塔。吴越国王钱弘俶延续其传统，以金、铜、精钢各铸八万四千宝塔以藏法宝，掀起华夏铸造阿育王塔高潮。

三月上旬去宁波博物馆，那里也展出了一款钱弘俶造铜阿育王塔（出土于宁波天封塔）。

錾刻开光舞蹈纹鎏金银盖罐，唐（618～907），水丘氏墓出土。

此器錾刻花纹十分繁缛精细，盖罐银质，花纹部分鎏金，是典型的“金花银器”。其造型端庄优美，工艺精致细腻，纹饰繁而不乱，充分体现了晚唐高超的金银器制作水平。故也有部分专家提议，“錾刻开光舞蹈纹鎏金银盖罐”也应列为镇馆之宝。

秘色瓷圆口碗，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越窑青瓷葫芦形执壶，五代吴越国，征集。

第二部分，一脉风华——吴越国文物观止。

吴越百年间，在文学、艺术、科技等诸多方面都取得了重大成就。遗存至今的精美器物，在风格上承唐启宋，客观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经济发展水平和艺术审美水准，是研究吴越国手工业、商贸、文化艺术等方面成就的重要实证。

瑞兽铭文铜镜，唐，水丘氏墓出土。

金碗，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钱镠墓葬竟然在2019年被盗，此金碗也在其内。好在很快破案，文物悉数追回，金碗也得以在吴越文化博物馆首次公开展出。

錾刻缠枝花纹鎏金银熏炉，唐，水丘氏墓出土。

莲瓣纹石灯座，唐，水丘氏墓出土。

白瓷“新官”款银釦云龙纹把杯、盏托，唐，水丘氏墓出土。

出土于水丘氏墓中的大量白瓷，件件也都堪称精品。

古人喜欢风雅的习俗由来已久，比如杜甫就曾用“君家白碗胜霜雪”来表达了他对白瓷的喜爱之情。

石供桌，五代吴越国，出土于吴越国第二代国王钱元瓘夫人马氏的康陵。

石供桌后有一石质常明灯，亦是临安康陵出土。

此灯分灯盏和灯座两部分，均用红砂岩制成，具有重要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千秋万岁 富贵团圆”白玉挂饰，五代吴越国，康陵出土。

吴越国时期的玉器，以康陵出土最多、最为精美。康陵玉器多为挂饰、佩饰、头饰等小件饰品，采用圆雕、镂空、透雕等工艺，多用龙、凤、鸳鸯等题材，雕刻精湛、晶莹剔透，具有很强的观赏性。

据悉，临安钱镠家族墓葬（包括水丘氏墓、康陵）出土的秘色瓷数量、种类和精美程度均远超其它地区，仅康陵一地所出的秘色瓷就“远超法门寺地宫”。

该地出土的秘色瓷不仅数量多，而且釉色独特，温润如玉，符合陆龟蒙《秘色越器》中“夺得千峰翠色来”的描述。

吴越文化博物馆气魄也够大的，一口气拿出150件（套）秘色瓷珍品，让我们大开眼界。

这是“秘色瓷捧盒”，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秘色瓷花口碗，唐，水丘氏墓出土。

秘色瓷瓜棱腹双系盖罐，五代吴越国，康陵出土。

秘色瓷翻沿钵，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秘色瓷细颈盘口瓶，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秘色瓷瓜棱腹双系盖罐，罐旁盛放着未食用的坚果（核），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秘色瓷皮囊壶，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这款秘色瓷皮囊壶也是馆内“网红文物”之一，可称得上是吴越国与北方辽国的“联名款”，印证了“吴越与契丹有官方往来”的事实。

秘色瓷撇口盆，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秘色瓷唾盂，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越窑青瓷龙纹罂，裂纹都清晰可见，真实可信。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秘色瓷兽头足熏炉，五代吴越国，钱镠墓出土。

有趣的是，兽头足数量为5个，多为虎首造型，露齿吊眼，额部刻有“王”或“米”字纹，代表唐末越窑青瓷工艺的巅峰水平。

秘色瓷风字形砚。瓷器砚台非常少见，也许是用以相赠的礼品吧。

据统计，吴越国向中原王朝进贡的瓷器至少有13次，其中就包括有大量秘色瓷珍品。可以看出，吴越青瓷已成为“国礼”的代表，在文化交流过程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秘色瓷最早见于唐代诗人陆龟蒙的《秘色越器》诗中，却长久以来只闻其名，不见其真容。直到1987年陕西法门寺地宫出土了明确标记为“秘色瓷”的13件珍宝，才真正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这一国宝级别的瓷器，与吴越国的命脉和国运紧密相连，吴越国与它一荣俱荣，相得益彰，成就了一段江南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