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易水古今流

王铁军

&nbsp; &nbsp; 到了易县,几乎所有人都会想起那千古流传的慷慨悲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今日易水河</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今日易水河</h5> &nbsp; &nbsp; 荆轲刺秦,易水悲歌送行的故事发生在今天河北易县易水河边。燕太子丹欲刺杀秦王,找田光商议,田光推荐了剑客荆轲。为防泄密,田光自刎明志。计策需用地图及逃亡秦将樊於期的人头做见秦王的进献礼,樊於期为谢太子丹知遇之恩,献出自己头颅。太子丹遂派荆轲、秦舞阳携“礼”入秦。临行,太子丹与门客送至易水河边,高渐离击筑高歌,荆轲慷慨而去。荆轲见秦王时,图穷匕首见,刺秦王不中,被肢解而死。<div>&nbsp; &nbsp; 此则故事千古流传,融入了华夏文化记忆,甚至影响了本地人的性格,以至“自古燕赵多义士”成了某种“共识”。易县人更是崇敬义士、祭拜义士成为传统。&nbsp;</div> <p class="ql-block">  县城南有几座古塔,被当地人看作燕赵义士的象征而享受祭拜,已成数百年的民俗,故此当地素有“五塔镇燕山”一说。</p><p class="ql-block"> 这五座塔中与荆轲故事相关的有荆轲塔、燕子塔和镇灵塔。</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易县博物馆展示县域内的古塔</h5> &nbsp; &nbsp; 荆轲塔又称圣塔院塔。塔与寺建于辽乾统三年(1103年),不久俱毁,明万历六年(1578年)塔获重建,清康熙六十年(1721年)、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又两次重修。该塔八角十三层,通高25.36米,砖石结构,实心。塔身集楼阁式与密檐式于一身,造型典雅秀丽,虽经多次修葺仍保留辽代风格。现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nbsp; &nbsp; 荆轲塔建在荆轲山上,此山相传原为荆轲衣冠冢,元代在山上建塔及圣塔院,后寺毁塔存。至少自明代始,官民均认可此塔为纪念荆轲而建,每逢清明节,乡民都在塔前祭拜,为荆轲招魂,故又俗称“招魂塔”。<br>&nbsp; &nbsp; 今天,整座荆轲山被辟为“荆轲公园”,增设了荆轲雕像及多处碑刻。<br> &nbsp; &nbsp; 燕子塔,又称观音禅寺塔,始建于辽,明正德五年(1510年)维修。塔址处原建有观音禅寺,塔为该寺的附属建筑,但寺已毁。该塔与荆轲塔形制近似,均为八角十三层密檐式砖塔,但矮了近一半,仅16.5米高。现为河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br>&nbsp; &nbsp; 此塔相传为纪念燕太子丹而建,其所在村亦因塔而得名燕子村。值得注意的是,现代发掘的“燕下都遗址”即在塔侧不远,它们之间的关系自然引人联想。<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燕子塔</h5> &nbsp; &nbsp; 镇灵塔建于元中统二年(1261年),方形三层密檐式,砖石结构,通高约7米,建筑形制独特,结构合理,比例得当,是研究元代砖塔结构与风格演变的重要实物资料,对艺术研究具有重要参考价值。塔南侧原建有开元寺,现寺已毁。该塔现为河北省文物保护单位。<br>&nbsp; &nbsp; 相传镇灵塔传为纪念樊於期而建。为刺秦王,樊於期拔剑自刎,献上了自己的头颅,山丘因被鲜血染红而得名血山,后人为纪念樊於期的大义,将他安葬于此,故镇灵塔亦俗称血山塔。<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镇灵塔</h5> &nbsp; &nbsp; 一则荡气回肠的荆轲刺秦故事,被太史公收入《史记 刺客列传》,成为“正史”之一部分。它同时也被民间千古传颂,如现代考古中曾在三处不同地方发掘出的汉代画像砖上,发现刻有这段故事的图像,后来国家还专为此发行过纪念邮票。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放大展示的汉画像砖图像:左侧荆轲</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此幅荆轲在右侧</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汉画像砖纪念邮票</h5> &nbsp; &nbsp; 读这则故事会发现,历代官民同时推崇这则故事,并都落在一个“义”字上。常见的说法有“义薄云天”“重义轻死”等等,把侠义、忠义、勇气、风骨一类品质,浓缩在了一群人身上。文人骚客更是吟咏不断,如“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陶渊明)、“后世仰高义,咄嗟千载名”(王安石)等,不断被后世传颂。再加上史书、文学、建筑、民俗的层层加持,悲剧的感染力和“义士”精神的和鸣,使这则故事跨越两千多年依然被不断讲述。 &nbsp; &nbsp; 但细品,在官民的共同推崇和赞颂后面,却仍存在着非常大的差异。<br>&nbsp; &nbsp; 从正史、正统的角度,看中的是“忠义”“气节”“守信”等“家国情怀”,正因此,“刺杀”这种以下犯上、道德失范、且有“凶徒”之嫌的行为,才化为千古传颂的“英雄义举”。<br>&nbsp; &nbsp; 而从民间草民的立场去理解,当时天下苦秦久矣,百姓却无力改变现实。此刻,官僚贵族的刺秦要求,便理所当然地与抗暴联系起来,也成为符合百姓除暴需求的“英雄义举”。<br>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易县城外即巍巍太行</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远眺荆轲塔</h5> &nbsp; &nbsp; 于是,官与民,从不同角度产生的“刺秦”要求,在“义”字下,统一了起来。纵观历史,刺客万千,能够被当作“义士”称颂的并不多,其原因即在于此。<div>&nbsp; &nbsp; 我理解,太史公也正是从这个角度将荆轲等人纳入列传,予以赞扬的:“其立意较然,不欺其志,名垂后世,岂妄也哉”!<br><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