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蜀葵

屈学武

粉瓣叠叠映晴光，

蕊泛鹅黄立晚凉。

青蕾未展藏春意，

小径斜穿入画长。

独向风前开一枝，

层波粉浪漾清漪。

右畔犹含半含笑，

天光云影共低垂。

蜀葵倚墙自亭亭，

白到浅绯渐染晴。

灰壁不掩真颜色，

风来摇落满檐星。

日影筛金过叶隙，

花影浮光上衣襟。

粉云簇簇垂幽径，

青蕾如珠缀未沉。

深粉灼灼破尘嚣，

蕊黄如粟立清寥。

灰路为纸风为笔，

写就人间一枝骄。

蜀葵列队立道旁，

粉裳翻作绿云浪。

树影婆娑浮白日，

云痕淡淡过青苍。

一排粉萼立斜阳，

叠叠如绸映路长。

叶大如扇承天露，

马路边开不避忙。

深红浪涌向天开，

瓣作波纹蕊作台。

绿叶锯边承晓色，

街声隐约入花来。

深浅粉霞次第开，

风扶不倒自崔嵬。

树影摇金铺小径，

云移花气满襟怀。

深红蜀葵立石阶，

茎挺如笔写幽怀。

树影斜铺青石路，

车影遥浮似浮埃。

灰墙静立衬芳华，

蜀葵垂首亦无瑕。

叶脉分明承日暖，

一茎擎起半城霞。

三朵粉云缀细茎，

石板微光映蕊明。

叶影轻摇风欲语，

阳光斜落似金铃。

粉云浮在灰墙边，

绿意扶疏衬晚天。

不争园圃争野趣，

风来低语说流年。

石径蜿蜒绿荫浓，

粉花一侧笑春风。

土墙粗粝藏古意，

车影朦胧入画中。

深红蜀葵倚灰墙，

叶阔如旗立苍茫。

墙后树影摇晴色，

花气无声漫小巷。

深红厚瓣承朝露，

蕊白如雪静不语。

绿叶扶疏藏旧梦，

风过犹带旧时雨。

深红一朵立清秋，

瓣阔层深映眼眸。

叶脉如书写岁月，

风来翻动满枝柔。

紫红蜀葵破晓光，

黄蕊灼灼似星芒。

叶上斑痕皆天意，

不向人前说短长。

粉萼临街沐微润，

水光浮在瓣尖沉。

树影模糊人未近，

已觉清气满衣襟。

粉云一朵立中央，

黄心点破梦悠长。

土墙车影皆过客，

唯有花光不肯凉。

风起花摇影自斜，

柔瓣轻颤似含嗟。

不争桃李争朝暮，

一季开成半壁霞。

——咏蜀葵，不单咏其色，更咏其立：不择地而生，不避尘而开，粉红深浅皆自在，高下疏密总从容。它不攀高枝，却自成风景；不争春早，却把盛夏站成脊梁。我每每路过，总忍不住多看两眼——那不是花，是大地写给天空的一行行未落款的诗。